門，打開。
信紙上隻有一行字：
“新華街，人民飯店，七號房。”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人民飯店。
他路過那地方無數次，但從沒進去過。那是大同最老的旅館之一，三層的灰磚樓，窗戶朝著街，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
七號房。
他看了看牆上的鐘。
十點三十五。
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坐下來，把信放在桌上，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信折好，塞進口袋，站起來，拉開門，走了出去。
五
晚上十點四十五分，巷子裡的吉普車。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跑過來，敲了敲車窗。
李雲龍搖下車窗。
是周文彬。
“李副總指揮，”他喘著氣，“來了。”
李雲龍看著他。
“哪兒？”
“人民飯店，七號房。”
李雲龍的手在方向盤上握緊了。
“走。”
他發動車子，打開車燈，駛出巷子。
六
晚上十一點十分，人民飯店對麵的一條巷子。
吉普車停在暗處。李雲龍熄了燈，看著街對麵那棟三層灰磚樓。
人民飯店。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有人影閃過。
“七號房，”丁偉說，“在三樓。”
李雲龍看著三樓那排窗戶。東邊第三間，窗簾拉著，看不見裡麵。
“周科長，”他說，“你上去。”
周文彬點點頭。
“記住，”李雲龍說，“拖住他。能拖多久拖多久。我們的人會包圍這裡，等信號行動。”
周文彬深吸一口氣。
“明白。”
他拉開車門，下了車。
李雲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飯店門口。
七
晚上十一點十五分，人民飯店一樓大堂。
周文彬走進去。大堂不大，迎麵一個櫃台，後麵坐著一個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旁邊擺著一排褪了色的皮沙發，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老頭抬起頭。
“住店？”
周文彬搖搖頭。
“找人。”
老頭看了他一眼，沒再問，繼續看報紙。
周文彬往樓梯走。樓梯窄窄的，木頭台階踩上去吱吱響。他一步一步往上走，心裡數著數。
一、二、三、四……
走到三樓，他停下來。
走廊裡很暗，隻有儘頭有一盞燈。兩邊是一扇扇門，門上釘著白底紅字的鐵皮號牌。
一號、二號、三號……
他往東走。
走到七號房門口，他停下來。
門關著。裡麵沒有聲音。
他抬起手，敲了敲門。
“誰？”裡麵傳出一個聲音。
周文彬的手微微發抖。
“我。”他說。
門開了。
八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人民飯店對麵的巷子。
李雲龍盯著三樓那扇窗戶。窗簾還是拉著，看不見裡麵。
“進去了。”楊德海說。
李雲龍點點頭。
“各就各位。”
高營長推開車門，消失在黑暗裡。他帶著的人，已經把人民飯店四周的巷子都布控了。前後門，左右牆，每個能跑的地方都有人。
李雲龍看了看表。
十一點二十一。
還有三十九分鐘。
他點了一支煙，手穩得很。
九
人民飯店，七號房。
周文彬站在門口，看著屋裡那個人。
四十來歲，瘦高個，穿一件灰色中山裝，戴一頂舊帽子。臉很普通，扔進人堆裡找不出來的那種。
“進來。”那個人說。
周文彬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屋裡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臉盆架。桌上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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