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想。
“挺好的。”他說，“底子好，學得快。就是缺實踐，得多練練。”
李雲龍看著他。
“你帶他們？”
周文彬點點頭。
“我帶。”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周科長，”他說，“你今年多大了？”
周文彬愣了一下。
“三十二。”
李雲龍看著他。
“三十二，帶徒弟了。”
周文彬低下頭。
“首長，我不行——”
李雲龍打斷他。
“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是他們說了算。”
周文彬抬起頭。
李雲龍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帶。”
他轉身走了。
四
中午十二點，食堂。
今天的午飯是白菜燉粉條，加了幾片肉。工人們排著隊打飯，有說有笑。
李雲龍端著飯盒，坐在角落裡。
剛扒拉了幾口飯，王振華端著飯盒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首長。”
李雲龍點點頭。
“有事？”
王振華四下看看，壓低聲音。
“首長，”他說，“德勝入黨的事，批下來了。”
李雲龍愣了一下。
“批了？”
“批了。”王振華的眼眶紅了，“昨天支部開會，全票通過。”
李雲龍看著他。
“好。”
王振華的眼淚掉下來。
“首長，我——”
他說不下去了。
李雲龍沒有說話。
他等著。
王振華擦了擦眼淚。
“首長，”他說，“我沒想到，這輩子還能看見這一天。”
李雲龍看著他。
“老王，”他說，“你兒子是好人。好人入黨，天經地義。”
王振華使勁點頭。
“是，是。”
他低下頭，端起飯盒，大口大口地吃飯。
李雲龍看著他的後腦勺，忽然問：
“老王，德勝現在住你那兒，你們爺倆，怎麼稱呼？”
王振華抬起頭。
“他叫我爸。”他說，“我叫他德勝。”
李雲龍點點頭。
“好。”
王振華看著他。
“首長，您家建國，快放假了吧？”
李雲龍算了算。
“還有五天。”
王振華笑了。
“到時候，讓他來家裡吃飯。德勝說想見他。”
李雲龍愣了一下。
“他倆認識？”
王振華點點頭。
“認識。去年冬天，德勝還跟他一起乾過活。”
李雲龍想了想。去年冬天，建國在工地幫忙的時候，確實跟孫德勝一起待過。
“好。”他說，“到時候讓他去。”
五
下午兩點，二號廠房後麵的空地。
石碑還在那裡。
陽光照在碑上，那六個名字被照得發亮。碑前的野草又長高了一截，綠油油的，在風裡輕輕搖晃。
李雲龍站在碑前，手裡捏著一根煙，沒點。
“兄弟們，”他輕聲說，“二十天了。”
風吹過，野草輕輕搖晃。
“機器天天轉，零件天天出。大慶油田的，洛陽礦山的，包頭的，武漢的。哪兒都有。”
他頓了頓。
“建國快放假了。等他回來，我帶他來看你們。”
風大了些，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
然後他把煙收起來，轉身走了。
六
下午四點，工地門口。
李雲龍從裡麵走出來，打算去外麵轉轉。
剛走到門口，迎麵碰上一個人。
是孫福貴。
老鉗工從城裡回來，手裡拎著個布包，鼓鼓囊囊的。
“孫師傅。”李雲龍走過去。
孫福貴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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