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打。打著打著，就打準了。”
李建國低下頭。
“我現在刮鐵也是這樣。刮壞了，就磨掉重來。”
王振華點點頭。
“手藝活，都這樣。”
十
晚上七點，李雲龍家。
李建國推門進去的時候，田雨正在收拾碗筷。李雲龍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看見李建國進來，李雲龍抬起頭。
“又在王叔叔家吃的？”
李建國點點頭。
“餃子。豬肉白菜的。”
李雲龍點點頭。
“手還酸嗎？”
李建國活動了一下手腕。
“酸。但今天刮了六個小時，沒覺得累。”
李雲龍看著他。
“六個小時？”
李建國點點頭。
“上午四個小時，下午兩個小時。中間歇了一會兒。”
李雲龍沉默了幾秒。
“孫師傅怎麼說？”
李建國想了想。
“他說，刮進去了。”
李雲龍點點頭。
“那就好。”
田雨走過來，在李雲龍旁邊坐下。
“建國，”她說，“你今天高興？”
李建國點點頭。
“高興。”
田雨笑了。
“那就好。”
十一
晚上八點，技術科。
門沒鎖。李建國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黑漆漆的。
他拉亮燈，走到那張桌子旁邊。
那塊新鐵還放在那兒。下午刮過的那個深坑，在燈光下很明顯，已經快平了。
他在桌邊坐下，拿起刮刀。
蘸了點紅丹粉，開始刮。
一刀，一刀，一刀。
刮了十幾刀，停下來看看。那個坑又淺了一點。
繼續刮。
不知刮了多久，門被推開了。
孫福貴站在門口。
“建國？”
李建國回過頭。
“孫爺爺。”
孫福貴走進來，看著他。
“又來了？”
李建國低下頭。
“我——我想再刮一會兒。”
孫福貴走到桌邊，看了看那塊新鐵。
那個深坑，已經快平了。再刮一會兒，也許就能平。
他點點頭。
“刮吧。”
他在旁邊坐下。
李建國愣了一下。
“孫爺爺，您——不回去？”
孫福貴搖搖頭。
“陪你刮完。”
李建國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刮。
一刀，一刀，一刀。
屋裡很安靜。隻有刮刀在鐵上劃過的沙沙聲。
不知刮了多久，李建國最後一次蘸上紅丹粉，刮完，停下來。
那個地方，不紅了。
他愣住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孫福貴。
“孫爺爺——”
孫福貴湊過來，看了看。
鋼板表麵，平平整整，跟周圍一樣。
他點點頭。
“平了。”
李建國看著那個地方，看了很久。
三天了。那個深坑，刮了三天。
終於平了。
他的眼眶紅了。
“孫爺爺，”他說，“謝謝您。”
孫福貴搖搖頭。
“謝什麼？是你自己刮的。”
他站起來。
“回去睡覺。明天還有新的。”
李建國點點頭。
他把刮刀收好，站起來。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孫爺爺，”他說，“明天那塊新的，比這個還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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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福貴點點頭。
“還難。”
李建國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好。”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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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睡沒還但，了下躺經已龍雲李。服衣補縫下燈在正雨田，候時的去進門推國建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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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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