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輕聲說：
“吳叔叔，張叔叔，李叔叔，王叔叔，趙叔叔，劉叔叔——”
他頓了頓。
“今天，我開始刮新的了。導軌樣塊。更難。”
風吹過，野草沙沙響。
“孫爺爺的兒子，也叫建國。他也是刮鐵的。去年沒了。”
風大了些，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我刮的那個平台，以後會放在檢驗科。別人量東西，先放在它上麵。”
他看著那六個名字。
“你們以前，量東西的時候，是放在哪兒的？”
沒人回答。
隻有風，隻有草，隻有夕陽。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
然後他把刮刀收起來，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回過頭，看著那塊石碑。
“我會刮好的。”
他說。
然後他走了。
十二
晚上七點，李雲龍家。
李建國推門進去的時候，田雨正在燈下縫衣服。李雲龍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皺著眉在看。
看見李建國進來，田雨抬起頭。
“回來了？吃飯了嗎？”
李建國點點頭。
“吃了。食堂吃的。”
田雨看著他。
“刮了一天？”
李建國點點頭。
田雨放下手裡的針線，站起來。
“鍋裡還溫著粥，喝點。”
李建國想說不用，但田雨已經去灶台了。
他在桌邊坐下。
李雲龍放下文件，看著他。
“下午怎麼樣？”
李建國想了想。
“開始刮新的了。導軌樣塊。”
李雲龍愣了一下。
“那是什麼？”
李建國說：
“比平台難。有角度，有平行度。孫爺爺說，可能要刮半個月。”
李雲龍看著他。
“能行嗎？”
李建國想了想。
“不知道。刮過才知道。”
李雲龍點點頭。
田雨端著一碗粥過來，放在他麵前。
“喝吧。”
李建國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稠的，不是早上那種能照見人影的。他愣了一下，看著田雨。
田雨沒說話，坐回去繼續縫衣服。
他又喝了一口。
喝著喝著，他忽然說：
“媽，我今天知道了。孫爺爺的兒子，也叫建國。”
田雨的針停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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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國說：
“他也是刮鐵的。去年沒了。”
田雨沒說話。
李雲龍也沒說話。
李建國喝完粥，把碗放下。
“我去睡了。”
他站起來，往裡屋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爸，媽——”
田雨抬起頭。
李雲龍也看著他。
李建國想了想。
“那個導軌樣塊，我會刮好的。”
然後他推門進去。
田雨和李雲龍對視了一眼。
沒說話。
十三
晚上九點，技術科。
門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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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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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