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檢驗科用。”
小翠低下頭，看著那塊鐵。
檢驗平台。給別人量東西用的。
她握著刮刀的手，緊了緊。
孫福貴看著她。
“怕了？”
小翠想了想。
“有點。”
孫福貴點點頭。
“怕就對了。”
他走回牆角，坐下。
小翠深吸一口氣。
拿起刮刀。
蘸了點紅丹粉。
對準那塊新鐵。
刮下去。
沙——
一刀。
十六
傍晚六點，二號廠房後麵。
小翠一個人站在石碑前麵。
夕陽照在石碑上，那六個名字金紅金紅的。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名字。
看了一會兒，她開口了。
“爸。”
她說。
風吹過，野草沙沙響。
她說：“我今天開始刮新鐵了。檢驗平台。刮好了，給檢驗科用。”
風吹過，吹得她頭發亂起來。
她伸出手，把頭發攏到耳後。
手指碰到辮梢上那根新的紅頭繩。
滑滑的，緊緊的。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把手放下來。
看著那塊石碑。
“爸，有人對我好。”
她說。
風吹過，野草搖動。
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走了。
十七
晚上七點，李雲龍家。
李建國推門進去的時候，田雨正在往桌上端菜。李雲龍坐在桌邊，手裡拿著文件。
看見李建國進來，田雨說：
“回來了？吃飯。”
李建國坐下，拿起筷子。
吃著吃著，李雲龍忽然說：
“那個小翠，今天開始刮新鐵了？”
李建國愣了一下。
“您怎麼知道？”
李雲龍說：“老孫說的。”
李建國低下頭，繼續吃飯。
田雨看著他。
“你給她買了頭繩？”
李建國愣了一下。
“媽，您怎麼知道？”
田雨說：“她今天紮著新的。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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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國沒說話。
田雨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笑。
沒說什麼。
李雲龍也沒說話。
三個人繼續吃飯。
十八
夜裡九點，技術科。
門開著，裡麵亮著燈。
小翠一個人坐在桌邊。
她沒有刮鐵。她坐在那兒，看著那塊新鐵。
燈光照在鐵上，亮亮的。
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那卷舊的紅頭繩。
舊的，褪了色的，起毛的。
她把那卷舊頭繩放在桌上，跟那塊新鐵並排放著。
一邊是舊的，一邊是新的。
她看著這兩樣東西，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舊頭繩收起來，放回口袋裡。
拿起刮刀。
蘸了點紅丹粉。
對準那塊新鐵。
刮下去。
沙——
一刀，一刀，一刀。
屋裡很靜。隻有刮刀刮鐵的聲音。
沙沙沙，沙沙沙。
她刮著刮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是第六天。
她爸走的那天，是第六天。
她低下頭，繼續刮。
十九
深夜，技術科。
燈還亮著。
孫福貴推門進來的時候，小翠還在刮。
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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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二期星，五十二月五曆農，日十三月六年九五九一，點五晨清
。亮沒還天，候時的來過醒翠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