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怒目圓睜:「慕容博害死你娘,玄慈是殺你娘的劊子手!今日他們兩個,一個都別想活!」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如一道黑色閃電,直撲慕容博!
「且慢!」
少林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師厲聲喝道:「蕭遠山!你殺我少林玄苦師兄,此事尚未了結!」
「我們雖聽方丈之命,可此仇,今日卻一定要報!」
他袍袖一揮,率數名玄字輩高僧齊齊掠出,竟是要攔截蕭遠山!
「老禿驢!滾開!」
蕭遠山暴喝一聲,掌力如山,與玄寂硬拚一掌!
「砰!」
勁氣四溢,玄寂連退三步,蕭遠山卻隻是身形一頓,隨即再次撲嚮慕容博!
然而,他這一撲,卻激起了更大的連鎖反應。
慕容複眼見父親危在旦夕,再無暇細想,拔劍而起!
四大家臣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雖知今日凶多吉少,卻毫無退縮之意,齊齊護在慕容博身前!
而天下群雄,本就是受邀前來對付「契丹胡虜」喬峰的。
此刻雖知他冤屈,可他終究是遼國南院大王,他的父親蕭遠山更是手上沾滿中原武林鮮血的殺人狂魔。
此刻見蕭遠山逞凶,哪裡還按捺得住?
幾乎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一下子,全場的人都被牽連其中了。
「攔住蕭遠山!不能讓他殺了少林方丈!」
「喬峰是遼國南院大王!不可令其胡作非為。」
「先拿下這對契丹父子,其他恩怨容後再說!」
「燕雲十八騎,今日也叫你們有來無回!」
一時間,喝罵聲、兵器出鞘聲、衣袂破風聲,響徹雲霄!
燕雲十八騎一言不發,卻已齊齊拔刀,結成圓陣!
刀光凜冽,殺氣騰騰,這支精銳的騎軍雖隻十八人,卻如銅牆鐵壁,巋然不動!
阿朱麵色慘白,絕沒有想到會有一日收養她的恩人和她的愛人成了生死之仇:「蕭大哥————」
喬峰沒有回頭。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薛玉郎一眼。
那目光中沒有懇求,沒有哀憐,隻有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在生死關頭對值得託付之人的最後信任。
然後,他朗聲道:「薛兄!」
薛玉郎正負手觀戰,聞言微微抬眼。
即便是此刻混亂的人群竟也不自覺地為他分開了一條道路。
他步履從容,穿過那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戰場邊緣,走到喬峰麵前。
兩人對視。
喬峰沉聲道:「薛兄,你是條光明磊落的好漢,今日天下之人要圍攻我父子,你不肯趁人之危,也不肯落井下石,蕭某銘感五內,但卻依舊有不情之請。」
他頓了頓,側身露出身後已淚流滿麵的阿朱:「這是內子,今日之戰,蕭某未必能生還。若蕭某有什麼不測————還望薛兄念在昔日情分,替蕭某護她周全,莫讓她被這些所謂的「英雄豪傑」所害。」
阿朱渾身一震,嗄聲道:「大哥!我不要!我要與你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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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峰低頭看她,這個從不輕易流露情緒的鐵漢,此刻眼中竟有溫柔的波光一閃。
他輕輕拍了拍阿朱的手背,聲音低沉:「阿朱,我子然一身三十載,有幸得你相伴數日已是上蒼厚賜。今日我為父母報仇,死得其所。你————要好好.著。」
阿朱淚如雨下,卻說不出一個字。
薛玉郎看著這一幕,沉默片刻,淡淡道:「好。」
他沒有多言,沒有許諾,沒有對天發誓。
隻是一個字。
但這一次是認真的。
喬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不再看阿朱,不再看薛玉郎,隻大步走向那即將爆發的戰場中央,走向他的父親,走向他的仇人,走向他的命運。
阿朱望著他的背影,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
薛玉郎伸手扶住了她,沒有說話。
阿朱顧不得理會薛玉郎。
她隻是死死咬著嘴唇,望著那道漸漸被群雄包圍的魁梧身影,眼淚無聲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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