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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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姣這邊還沒脫離危險期，你得守著；香秀嫂子胎不穩，情緒又受了刺激，同樣不能出事。”興家低聲勸，“向前哥，有些選擇，早晚要做，拖下去隻會傷得更深。”
張向前垂著頭，表情痛苦，滿心煎熬。他看著床上毫無知覺的林美姣，腦海裡又浮現秦香秀護住小腹、眼神變冷的模樣，心口兩處，一同隱隱作痛。
窗外的日光慢慢向西斜落，衛生院兩間隔得不遠的病房裡，一個強忍悲苦、獨自護著腹中孩子；一個昏睡不醒，裹挾著多年執念；還有夾在中間的張向前，困在自己親手釀成的兩難裡，無處可逃。
暮色一點點浸進衛生院的長廊，天光淡成灰蒙蒙的一片。
張向前正怔怔望著林美姣毫無血色的臉，腦子裡反複交替閃過秦香秀護著小腹、眼神寒涼的模樣，心口沉甸甸壓得喘不過氣。
就在他不知道如何抉擇之時，忽然，監護儀的蜂鳴聲猛地變調，尖銳又急促地響起來。
“嘀——嘀——嘀——”
林美姣原本平穩的呼吸驟然紊亂，胸口淺淺起伏，臉色越發青白，嘴唇泛出灰紫。
張向前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調：“醫生！護士！快來！”
興家本來坐在外側凳子上發呆，聽見警報聲瞬間彈起來，快步衝出去喊人。
值班醫生和護士拿著急救器械匆匆推門而入，病房裡一下子繃緊。
“血氧往下掉，自主呼吸變弱！準備吸氧，加快補液，密切觀察！”醫生語速飛快，手上動作不停。
護士麻利調整輸液流速，戴好吸氧麵罩，指尖落在她腕上測脈搏。
張向前被護士輕聲勸到側邊靠牆站著，目光死死鎖在病床上的人，手腳發涼。
他心裡亂成一團麻。
耳邊是監護儀刺耳的警報，眼前是奄奄一息的林美姣，腦海裡又不受控製跳出婦科病房裡秦香秀那句“先分開冷靜，不行就好聚好散”。
一邊是生死關口，稍不留神，人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
另一邊是新婚妻子，胎相不穩、剛剛被他傷透了心，孤零零躺在隔壁，等著一個交代。
他想過去跟秦香秀捎一句話，告訴她這邊情況危急，可腳像釘在了地上。美姣眼下這個狀況，醫生說一刻都不能離人。他走不開。
興家看著醫生忙前忙後，側頭低聲對張向前說：“向前哥，看樣子今晚危險期過不去。你怕是抽不開身去香秀嫂子那邊了，要不要托翠玲過去跟嫂子說一聲？免得她一個人多想。”
張向前喉結狠狠滾動，眼眶發紅，滿心無力。
他何嘗不想過去，可眼下林美姣體征不穩，隨時可能再出變故，他怎麼敢離開？
“……你跟翠玲說一聲吧。”他聲音乾澀沙啞，“就說美姣突發狀況在搶救，我今晚走不開，讓她多照看香秀，留意她肚子的情況，一旦腹痛見紅，立刻找醫生。”
興家點頭，悄悄退出病房去找翠玲。
婦科病房裡，秦香秀正閉目養神，手輕輕貼在小腹上，努力平複心緒。
翠玲匆匆趕來，神色凝重，斟酌著措辭，不敢說得太過嚇人，卻也沒法隱瞞實情。
“香秀嫂子，方才美姣那邊突然不好了，監護儀都響了，醫生正在搶救，向前哥今晚怕是沒法過來陪你了。他托我多照看你，你肚子要是不舒服，千萬不要硬扛。”
秦香秀睫毛輕輕顫了顫，安靜許久，才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沒有歇斯底裡，沒有質問，隻有一層沉沉的疲憊裹著她。
她早該料到，隻要林美姣還有一口氣懸著，張向前的心，就永遠分不出完整的一塊給她和孩子。
小腹又泛起一陣淡淡的墜痛，她下意識收緊手臂護住肚子，默默閉上眼。
別人在急救室裡爭一線生機，而她，要守好自己腹中這一點點微弱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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