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尾,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幅度,極其輕微、卻帶著某種生命韻律般,穩定的、持續的……嗡鳴、震顫起來!
一股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凍的第一縷溪水,順著那根顫動的銀針,艱難地、卻堅定不移的,注入了李浩被寒毒肆虐的如同冰窟的經脈之中!
肆虐的極寒如同遇到了克星,瘋狂地退散!深入骨髓的劇痛迅速減輕!那幾乎要凍結血液和靈魂的恐怖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李浩慘白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青紫色的嘴唇也漸漸褪去駭人的色澤!劇烈顫抖的身體慢慢平息下來,隻剩下一種脫力後的虛軟和劫後餘生的茫然。他癱在冰冷的酒液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貪婪,看向陳默的眼神,隻剩下徹底的、刻入骨髓的臣服和敬畏!
生與死,隻在一針之間!
整個宴會廳,再次陷入一種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
隻有警笛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嘶鳴,隻有銀針尾部那低沉的嗡鳴,如同天籟,又如同死神的低語,在死寂中清晰地迴蕩!
所有人都被這神鬼莫測的手段徹底震懾!看向陳默的眼神,如同在看執掌生死的閻羅!
就在這時!
「噗通!」
一聲膝蓋重重砸在冰冷大理石和尖銳玻璃碎渣上的悶響!
顧清顏!
這位南城商界的冰山女王,顧氏集團的掌舵人,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在滿地狼藉的香檳紅酒和玻璃碎片中,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
她甚至沒有看剛剛被救回一命的李浩一眼!
她的目光,如同最虔誠的信徒,死死地、死死地鎖在陳默那張平靜無波、卻如同神祇般的臉上!
然後,在滿場死寂和紅藍警燈的閃爍中——
顧清顏深深地、深深地彎下了她高傲的脊樑!
她光潔飽滿的額頭,帶著一種近乎自毀般的決絕和絕對的臣服,狠狠地、重重地磕了下去!
沒有墊任何東西!
額頭,直接抵在了陳默腳邊那片冰冷、粘稠、布滿尖銳玻璃碎渣的酒液汙穢之中!
鋒利的玻璃碎片瞬間刺破了她光潔的皮膚!
一絲刺目的鮮紅,混合著深紅的酒液,在她額前暈染開來!
她卻渾然不覺!
她抬起頭,任由那縷鮮血順著挺直的鼻樑滑落,滴在同樣沾染了汙穢的大理石上。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隻有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的聲音清晰、堅定、帶著一種斬斷所有後路的決絕,如同洪鐘大呂,響徹整個死寂的宴會廳,壓過了窗外的警笛和暴雨:
「陳先生!」
「從今日起!顧家百年基業,連同顧清顏這條命……」
她的目光灼灼,如同燃燒的星辰,直視著陳默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從此,姓陳!」
聲音斬釘截鐵,如同金石交擊,每一個字都帶著斬斷所有退路的決絕,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空氣中,蓋過了窗外隱約的警笛餘音!
轟!
如同無形的巨浪在人群中炸開!所有賓客,包括那些押解著蘇婉、尚未完全離去的警察,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顧家!南城盤踞百年、根深葉茂的頂級豪門!市值數千億的龐然大物!
就這麼……輕飄飄的……拱手送人了?!
還是送給這個穿著廉價T恤、剛出獄的年輕人?就因為這一針?
巨大的荒謬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
陳默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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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顧清顏額角滲血的傷口,掃過她鼻樑上那縷刺目的鮮紅,掃過她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狂熱和臣服。
那張沾著汙血和雨水、邊緣焦黑的殘破牛皮紙頁,依舊被他隨意地捏在指尖。
他沒有說話。
隻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捏著殘頁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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