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歪脖鬆下的鐵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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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財愣住了。
他原本還想拿“向金城”這三個字做最後一層護身符，沒想到一句話剛出口，方梁臉上的血色就一點點褪了下去，整個人反倒安靜得可怕。
那種安靜，比他暴怒起來更嚇人。
“你說什麼？”方梁聲音低得發啞。
阿財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卻還是硬著頭皮往下捅。
“那晚，吳大頭帶向金城去利安鄉，我跟不上，後來我又偷偷回了西山炭窯，向金城被你丟下的時候，身邊還有個布包，可他跟吳大頭走的時候，沒把那包帶走。”
他越說越低，像是怕自己說快了會把命也一並說沒。
“裡麵有幾張紙，還有一張照片。”
蘇清語臉色一沉。
“什麼紙？”
阿財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我沒全看懂，有欠條，有一張像地契，還有一封……一封向金城寫給方秋鴻的信。”
方梁像被人掐住了喉嚨，猛地屏住了呼吸。
“寫給我姐的？”
“嗯。”阿財點頭，趕緊補了一句，“信裡不是什麼好話，先罵她，又求她給錢。說他欠了賭檔的錢，再不還就要被砍手，後麵還寫，他知道向老板死前把一本賬冊交給了方秋鴻，讓她拿出來，不然他就去告她。”
陸嵐的眼神終於動了。
“賬冊？”
阿財搖頭：“我就看見這兩個字，後頭沒敢細看，那時候我怕被吳大頭發現，順手把布包拿走了，一直藏著，前陣子那個姓徐的來找我，我才又想起這東西。”
“姓徐的？”蘇清語捕捉得極快，“你見過他幾次？”
阿財縮了縮脖子：“就那兩次，他說話文縐縐的，像城裡來的乾部， 我一看就知道，這人不好惹。”
屋裡靜了一瞬。
蘇清語沒立刻追問，隻是看著他。
“你為什麼不直接拿著東西跑？”
阿財臉上露出一點又怕又貪的神色，隨即又被狼狽壓了下去。
“我不敢。”他苦著臉，“東西在山上，我一拿出來，吳大頭知道我有那種，直接就能弄死我，可東西還在，誰要殺我，都得先掂量掂量值不值。”
方梁冷笑一聲：“你倒是會算。”
阿財梗著脖子想回嘴，看到陸嵐那張冷得不近人情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蘇清語聽明白了，直接拍板。
“去取。”
阿財立刻抬頭：“我帶路！我不帶路，你們找不到！”
方梁一把扯緊繩頭：“你還想跑？”
“我跑什麼！”阿財急得臉都白了，“我現在跑出去，吳大頭第一個殺我！我比誰都想活！”
阿成在後頭涼颼颼補了一句：“你這種人，活著也是給人添堵。”
阿財差點氣歪鼻子：“你這人嘴怎麼這麼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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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一臉認真：“跟你學的。”
這句話一出，連蘇清語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都鬆了半分。
可她很清楚，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這隻鐵盒一旦挖出來，向金城案就不再隻是個“白骨案”了。
它會往回拽，拽出八年前向老板的死，拽出南港砂石場的來路，拽出吳大頭為什麼當年明明能把向金城的死直接扣死在方秋鴻頭上，卻偏偏收了手，把人藏起來。
更重要的是，那個所謂的徐秘書，既然他下場了，怎麼也得留下一點蛛絲馬跡。
蘇清語抬眼看向山路。
陽光從竹葉縫裡漏下來，斑斑駁駁，風一吹，竹影亂晃，像一排排薄刃在地上來回掃。
這一趟要是順利，方秋鴻那邊就能翻案。
可要是不順利……
那棵歪脖子鬆底下，等著他們的就隻會是一隻空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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