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東遙愣在原地，看著那個站在門口的人，看著她明顯匆忙趕回的模樣，看著她眼中還未平複的急切。
她眼中黯淡的光芒重新亮起，比之前更明亮，更柔軟。
她緩緩向對方走去，一步，兩步，腳步越來越快。
克裡斯汀也走進了會場。她先迅速掃了一眼懸掛在舞池上方的時鐘。指針早已越過十二點整的位置。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文東遙身上，看著這位本該早已離去的姑娘，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期待，心裡某個堅硬的地方突然軟了一下。
雙向奔赴。
小月極有眼力見地朝大使館人員們使了個眼色，輕聲說了句什麼。那兩位猶豫片刻，最終和小月一起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會場。小月還貼心地帶上了雙開大門。
偌大的會場，此刻隻剩下她們兩人。
克裡斯汀環視一圈。舞池空曠，桌椅整齊，燈光半明半暗，空氣中還殘留著剛才熱鬨的餘溫。這是屬於深夜的寂靜，卻因一個人的等待，變得溫柔起來。
寂靜中，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克裡斯汀來到文東遙麵前，看著她仰起臉，眼中映著自己的倒影。
“我以為……你不來了。”文東遙輕聲說，聲音有些顫抖。
“任務耽誤了。”克裡斯汀簡短解釋，壓下胸口的不適，沒有提自己的傷，“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文東遙沒再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牽起克裡斯汀的手。
動作很輕，帶著試探。
克裡斯汀的手掌溫熱，指節分明。她沒有抽回手，任由文東遙牽著，將她引向舞池中央。
這是最後一首清場音樂。輕柔的鋼琴曲在空蕩的會場裡響起，旋律緩慢而深情，像在訴說一個未完的故事。
文東遙在舞池中央停下腳步，轉過身，依然牽著克裡斯汀的手。她微微仰頭，眼中有光：“跳完最後一曲，好嗎？”
克裡斯汀看著她，看著她在半明半暗的燈光中顯得格外柔和的臉龐，看著她身上那件精心挑選的長裙，裙擺上繡著的精致雲紋在頂光的照耀下華光流轉。
“好。”她聽見自己說。
於是她們開始跳舞。
文東遙輕輕搭上克裡斯汀的肩膀，克裡斯汀的手則虛扶在她的腰側。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看清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文東遙率先邁出腳步。她的舞姿優雅而流暢，裙擺隨著旋轉輕輕揚起，宛如一朵在夜色中盛開的花朵。克裡斯汀配合著她的節奏，動作有些生澀。她確實不常跳舞，但足夠認真，足夠專注。
她們在空蕩的舞池裡緩緩旋轉。頭頂的燈光灑下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出兩個交疊的影子。音樂如水，將她們包裹其中。
“原本說好的，如果我淩晨還沒有回來，就別再等了。”克裡斯汀輕聲開口，聲音落到對方耳中格外清晰。她頓了頓，看著文東遙近在咫尺的眼睛：“謝謝你還在。”
文東遙笑了。那是發自內心且毫無保留的笑容，甜美得讓克裡斯汀有一瞬間的失神。
“你能回來，我很開心。”她說，聲音柔軟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又轉了一圈。文東遙的裙擺劃出優美的弧線，發間的玉簪輕輕晃動。
“你這件衣服真好看。”克裡斯汀忽然說，語氣很認真，“今天第一次見麵時我就想說的。”
“特意選的，想要……穿給你看。”
話音落下，兩人的距離不知何時又近了些。克裡斯汀能聞到文東遙身上淡淡的熏香混合著果酒的甜香。
音樂漸漸進入尾聲。鋼琴聲變得綿長而溫柔，最後一個音符懸在半空，遲遲不肯落下。
文東遙忽然做了一個大膽的動作。她鬆開搭在克裡斯汀肩上的手，轉而輕輕環住了對方的脖頸。這是一個擁抱的姿態，親密，自然。
克裡斯汀身體微僵，但很快放鬆下來。她沒有絲毫抗拒，反而收緊扶在文東遙腰側的手，將她更穩地擁入懷中。
她們就這樣在舞池中央相擁，隨著最後一個音符的悠揚飄蕩緩緩旋轉。文東遙將臉輕輕靠在克裡斯汀肩上，閉上眼，感受著這一刻的溫暖和真實。
克裡斯汀低頭，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頸側的皮膚。
最後，曲音落幕，兩人的舞姿正好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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