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戰童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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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七年(1827 年)秋天,湘鄉縣的童試又開考了。這一年,曾子城十六歲,背著比去年更厚的書本,跟著父親再次踏上了去縣城的路。

有了去年的經驗,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手足無措。考前夜裡,客棧裡的考生還在閑聊,他已經把《四書》的重點篇目默了一遍;進考場時,麵對官差的搜身,他也能平靜應對。可偏偏天不遂人願,這次的考題是《孟子》裡的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他寫文章時太想把話說全,反而顯得囉嗦,最後還是落了榜。

回去的路上,曾麟書沒像去年那樣安慰他,隻是悶頭走,半天才說:“下次咱換個先生請教請教,別總悶頭死讀。” 曾子城點點頭,心裡卻不服氣 —— 他覺得不是自己讀得不夠,是還沒摸到考試的門道。

轉過年,曾麟書還真託人找了個老秀才,姓劉,據說曾教出過兩個秀才。劉秀才看了曾子城寫的文章,直搖頭:“你這文章,字寫得工整,道理也對,但太實了,沒點靈氣,科舉考的是‘巧勁兒’,得會揣摩考官的心思。”

從那以後,曾子城每天除了背書,還多了件事 —— 把歷年的考題和中榜文章找來看,琢磨人家怎麼起承轉合,怎麼引經據典。有時候看到半夜,他還會叫醒父親,跟他討論 “這篇文章的破題為什麼好”。曾麟書雖說自己沒考上,但也懂點門道,父子倆常常一聊就到後半夜。

道光八年(1828 年),十七歲的曾子城第三次參加童試。這次他信心滿滿,寫文章時特意學著中榜文章的路子,可放榜時,還是沒看到自己的名字。客棧裡,有個考生故意調侃他:“曾子城,你這是跟童試杠上了?再考下去,怕是要跟你爹作伴了!”

曾子城沒理他,隻是默默地收拾行李。曾麟書看著兒子的背影,心裡不是滋味,想說 “別考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 他知道兒子的脾氣,不撞南牆不回頭。

回到家,曾玉屏把曾子城叫到院子裡,指著牆角的竹子說:“你看這竹子,冬天凍不死,春天還能發芽,為啥?因為它根紮得深。讀書也一樣,別嫌慢,慢慢來,總有出頭的一天。” 曾子城看著竹子,心裡的委屈一下子就沒了 —— 祖父說得對,他不能就這麼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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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年,曾子城更拚了。他把劉秀才說的 “巧勁兒” 和自己的 “笨功夫” 結合起來,每篇文章都要改上十幾遍,直到自己滿意為止。有時候為了一個字的用法,他能翻遍家裡所有的參考書;遇到不懂的問題,他就步行幾十裡去請教劉秀才,不管颳風下雨。

道光十年(1830 年),十九歲的曾子城第四次參加童試。這一次,他的文章被考官圈了出來,評語是 “文理通順,頗有見地”,可最後還是差了一點,沒考上。曾麟書嘆了口氣:“差一點,就差一點……” 曾子城卻笑了:“爹,差一點說明有進步,下次再努努力,肯定能考上。”

這時候的曾家,因為曾子城連年趕考,開銷不小,家裡的田地也荒了不少。有鄰居勸曾麟書:“讓孩子別考了,跟著種地或者學門手藝,不比天天讀書強?” 曾麟書沒答應,隻是說:“孩子願意讀,咱就支持,哪怕砸鍋賣鐵,也得讓他考下去。”

曾子城知道家裡的難處,每次去縣城趕考,都盡量省著花 —— 住最便宜的客棧,吃最簡單的乾糧,有時候甚至走著去縣城,就為了省下租驢的錢。晚上看書,他也捨不得多點燈油,總是等家人都睡了,才借著月光看一會兒書。

道光十二年(1832 年),二十一歲的曾子城第五次參加童試 —— 算上第一次,這已經是他 “四戰” 失利後的又一次嘗試了。考前,劉秀才看了他寫的文章,點點頭:“這次有戲,你的文章裡,既有實學,又有巧勁兒,考官肯定能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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