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二十九年正月,京城的年味還沒散盡,曾國藩(此時已正式改名)剛把各地上報的 “虧空整頓反饋” 整理成冊,吏部的差役就踩著積雪進了詹事府,手裡捧著一卷明黃封皮的文書,聲音洪亮:“詹事府右庶子曾國藩接旨 ——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曾國藩在任右庶子期間,勤勉務實,參與政務多有建樹,著升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銜,正四品,即刻赴內閣領印任職。欽此!”
“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銜?” 曾國藩愣住了,手裡的冊子 “啪” 地掉在桌上。他今年剛滿三十八歲,從正五品的右庶子一躍升為正四品的內閣學士,還兼著禮部侍郎的虛銜 —— 這不僅是官階的跨越,更是身份的轉變。內閣學士雖不如軍機大臣權重,卻是 “內閣成員”,能直接參與朝廷核心政務的討論;兼禮部侍郎銜,意味著他還能插手禮部的部分事務,從 “東宮輔佐官” 真正邁入了 “朝廷中層官員” 的行列。
周圍的同僚紛紛圍上來道賀,王坊官拍著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滌生(曾國藩字滌生),恭喜啊!你這升得快,將來定能入閣拜相,咱們詹事府也跟著沾光!” 曾國藩這才回過神,連忙拱手道謝,心裡又激動又忐忑 —— 激動的是多年的努力終於得到認可,忐忑的是新職位責任更重,怕自己擔不起。
第二天一早,曾國藩換上新的官服 —— 正四品的補服綉著雲雁,比之前的右庶子官服更顯威嚴 —— 去內閣報到。內閣設在紫禁城核心區域,院落比詹事府更寬敞,廊下掛著的宮燈還沒撤,透著幾分喜慶。內閣大學士穆彰阿早已在正廳等候,見他進來,起身迎了兩步:“滌生,恭喜了。你這幾年的表現,朝廷上下有目共睹,這個職位,你受之無愧。”
曾國藩連忙行禮:“多謝中堂大人提攜!學生初入內閣,尚有許多不懂之處,還請大人多多指點。”
穆彰阿笑著擺擺手,引他到廳內坐下:“內閣學士的職責,主要是協助大學士處理奏章、參與政務議商、草擬部分詔令。你之前參與過內閣議商,對流程不陌生,唯一要注意的是,往後議商的議題更關鍵,涉及財政、軍事、民生等方方麵麵,每一句話都要深思熟慮,不可妄言。”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兼著禮部侍郎銜,禮部那邊的祭祀、科舉事務,也得抽空參與,多熟悉各部院的運作,對你將來有好處。”
曾國藩一一記下,心裡越發清楚,新職位不是 “輕鬆的晉陞”,而是 “更重的擔子”。
正式就任後,曾國藩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協助穆彰阿整理 “全國漕運改道方案”。漕運改道是當年朝廷的重點政務,之前議商時雖定了 “江南段走海路” 的大方向,可具體的路線規劃、船隻調配、水手招募等細節,還沒敲定。曾國藩接手後,先把之前收集的 “漕運路線對比圖” 找出來,再結合各省上報的漕運數據,一點點細化方案 —— 哪裡設港口、每艘船裝多少糧食、遇到風浪如何應對,都寫得清清楚楚。
有天晚上,穆彰阿路過曾國藩的辦公房,見裡麵還亮著燈,推門進去一看,滿桌子都是漕運地圖和賬本,曾國藩正趴在桌上演算 “海路運輸成本”。“滌生,都這麼晚了,還在忙?” 穆彰阿笑著說,“漕運方案雖急,也得注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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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國藩擡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中堂大人,學生算著海路比河道每石糧食能省二兩銀子,要是全國漕運都改走海路,一年能為朝廷省幾十萬兩銀子,這點辛苦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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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彰阿拿起桌上的演算紙,看了看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點點頭:“你這股較真勁兒,正是當下朝廷需要的。不少官員做事隻看表麵,像你這樣能沉下心算細賬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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