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四年八月初一的清晨，武昌城外的薄霧還沒散盡，曾國藩就已站在大營的演武場上。他的左臂還纏著滲血的紗布 —— 那是十幾天前地道偷襲時留下的傷，可此刻他的眼神裡沒有疲憊，隻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演武場上，倖存的八千多名湘軍士兵整齊列隊，雖然不少人帶著傷、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短褂，卻沒人低頭，目光都緊緊盯著高台上的統帥。
“兄弟們！” 曾國藩的聲音不算洪亮，卻穿透了晨霧，落在每個人耳邊，“咱們圍攻武昌已經二十天了，三千多名兄弟永遠留在了這裡。他們不是白白犧牲的 —— 他們是為了保家鄉、護百姓，是為了讓咱們能拿下武昌，讓太平軍再也不能禍害長江！”
他指著身後的武昌城牆，聲音陡然提高：“石祥禎說武昌固若金湯，可咱們已經炸開了缺口；他說咱們攻不進來，可咱們的兄弟已經站在了城牆上！現在，太平軍的援軍還在路上，咱們還有時間，還有機會 —— 今天，咱們再發起最後一次進攻，拿下武昌，給犧牲的兄弟一個交代，給百姓一個交代！”
士兵們的情緒被點燃了，李老三拄著長矛，第一個喊起來：“拿下武昌！給兄弟報仇！”
“拿下武昌！報仇！” 八千多人的吶喊聲震得地麵微微發抖，連遠處城牆上的太平軍都忍不住探頭張望。
曾國藩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前一天，斥候傳回消息：太平軍安慶援軍因遭遇清軍阻擊，至少還要五天才能到達武昌；而城內的太平軍，經過二十天的消耗，糧草雖還夠，可彈藥已所剩無幾，士兵們也疲憊不堪。他當即調整戰術：不再分兵佯攻，集中所有兵力，主攻之前炸開的西門缺口；水師則分成兩隊，一隊繼續封鎖江麵，防止石祥禎逃跑，另一隊用火炮輪番轟擊城牆，為陸軍掩護。
“羅統領！” 曾國藩看向羅澤南，“你帶四營陸軍，從缺口正麵進攻，務必撕開太平軍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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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將軍！” 他又轉向塔齊布，“你帶兩營陸軍，從缺口兩側攀爬城牆，配合正麵進攻，分散太平軍的注意力！”
“雪琴、載福！” 最後，他看向水師統領，“水師火炮從現在開始，每隔一刻鐘轟擊一次，重點打缺口附近的太平軍炮台，不能讓他們有機會反擊！”
“得令！” 將領們齊聲應和，轉身去部署兵力。
辰時三刻，進攻的號角聲吹響了。水師戰船率先開火，“轟隆隆” 的炮聲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在西門缺口附近，城牆上的太平軍炮台一個個被炸毀，磚石碎片飛濺，煙塵瀰漫了半個城牆。趁著炮火掩護，羅澤南帶著四營陸軍，推著新打造的輕便攻城梯，朝著缺口衝去。
城牆上的石祥禎也紅了眼，親自提著大刀守在缺口處，對著手下的士兵嘶吼：“守住！誰也不許退！退了就是死！” 太平軍士兵們也知道這是生死關頭，紛紛舉著刀槍，對著衝上來的湘軍刺去。缺口處再次展開慘烈的肉搏 —— 湘軍士兵踩著戰友的屍體往上沖，太平軍士兵則拚命往下推，鮮血順著城牆流淌，在牆根下積成了暗紅色的水窪。
李老三帶著一隊士兵，躲在攻城梯後麵，趁著炮火間隙，突然從側麵爬上城牆。他的右腿還帶著傷，爬得很慢，卻異常堅定。剛爬上城牆，就有一個太平軍士兵舉刀砍來，李老三側身躲開，反手一矛刺穿了對方的胸膛。“兄弟們，上來！” 他對著下麵大喊，更多的湘軍士兵順著攻城梯爬了上來，在城牆上站穩了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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