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四年九月初三的清晨,武昌知府衙門外突然響起一陣馬蹄聲 —— 三匹快馬從北方疾馳而來,為首的騎士穿著明黃色的驛卒服飾,手裡高舉著一卷用黃綢包裹的文書,一看便知是來自京城的聖旨。
此時的曾國藩剛處理完武昌戰後重建的瑣事,正坐在書房裡翻看犧牲士兵家屬的名冊。聽到門外的動靜,他連忙起身整理官服,快步走到衙門外迎接。衙門口的湘軍士兵早已列隊站好,神情肅穆,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 自湘軍成軍以來,這還是朝廷第一次專門派驛卒送來聖旨,可見事情非同小可。
“曾國藩接旨!” 驛卒翻身下馬,展開黃綢文書,用洪亮的聲音喊道。曾國藩連忙雙膝跪地,身後的羅澤南、彭玉麟、趙烈文等將領也紛紛跟著跪下,整個知府衙門外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驛卒宣讀聖旨的聲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湖北巡撫一職空缺已久,曾國藩自辦湘軍以來,忠勇可嘉,調度有方,先克嶽州,再復武昌,扭轉長江中遊戰局,實乃社稷之臣。著即任命曾國藩為湖北巡撫,兼管湘軍水陸兩軍,賞穿黃馬褂,賜雙眼花翎,另賞白銀五萬兩,用於湘軍軍餉及武昌重建。望曾國藩不負朕望,乘勝追擊,早日平定太平軍,還天下百姓太平。欽此!”
“臣曾國藩,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曾國藩雙手接過聖旨,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黃綢聖旨,上麵的朱紅字跡彷彿還帶著京城的溫度,可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喜悅,反而沉甸甸的 —— 湖北巡撫,這是地方最高行政長官,掌一省軍政大權,可這份榮譽背後,是三千多名湘軍士兵的性命,是武昌城的殘破,更是朝廷對平定太平軍的殷切期望。
驛卒宣讀完聖旨,又從隨身的包裹裡拿出黃馬褂和雙眼花翎,遞給曾國藩:“曾大人,陛下特意囑咐,讓您早日穿上黃馬褂,帶領湘軍再創佳績。” 曾國藩接過賞賜,鄭重地對驛卒說:“煩請轉告陛下,臣定當竭盡所能,不負聖恩。”
驛卒離開後,將領們紛紛圍上來,向曾國藩道賀。“大人,恭喜您升任湖北巡撫!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李老三咧著嘴,笑得合不攏嘴 —— 他從一個獵戶跟著曾國藩,如今統帥成了巡撫,他也覺得臉上有光。羅澤南也笑著說:“大人升任巡撫,往後湘軍的糧餉、裝備就更有保障了,咱們平定太平軍也更有底氣了。”
曾國藩卻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各位兄弟,朝廷的嘉獎,不是給我個人的,是給咱們整個湘軍的。沒有兄弟們浴血奮戰,沒有百姓的支持,我曾國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拿不下武昌,更得不到這個巡撫職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將領,“而且,大家要記住,巡撫不是終點,是新的起點 —— 朝廷給了咱們榮譽和權力,是希望咱們能早日平定太平軍,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要是咱們拿著權力卻辦不好事,不僅對不起朝廷,更對不起那些犧牲的兄弟。”
將領們聽著曾國藩的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責任感。彭玉麟走上前,嚴肅地說:“大人說得對!咱們不能因為得到嘉獎就驕傲自滿,太平軍主力還在南京,長江下遊的戰事還很艱難,咱們得抓緊時間休整,早日南下。”
接下來的幾天,武昌城內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氛。曾國藩下令,把朝廷賞賜的五萬兩白銀,一部分分給犧牲士兵的家屬,每戶賞銀五十兩;一部分用於湘軍的軍餉,給每個士兵預支兩個月的餉銀;剩下的則投入武昌的戰後重建,修復被戰火摧毀的房屋和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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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開後,武昌百姓紛紛拍手稱讚。之前被湘軍士兵從倒塌房屋裡救出孫子的老大娘,還特意帶著自家種的蔬菜,來到知府衙門感謝曾國藩:“大人,您不僅幫咱們趕跑了太平軍,還想著咱們百姓,真是好官啊!” 曾國藩連忙接過蔬菜,笑著說:“大娘,這是我應該做的。咱們湘軍就是為了保百姓、護家鄉,隻要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再苦再累也值得。”
九月初十,曾國藩在武昌城內舉行了 “巡撫就職儀式”。儀式很簡單,沒有鋪張浪費,隻邀請了武昌的鄉紳代表和湘軍將領參加。曾國藩穿著朝廷賞賜的黃馬褂,戴著雙眼花翎,站在知府衙門的高台上,對著在場的人說:“今日我曾國藩就任湖北巡撫,隻有三句話要說:第一,繼續加緊武昌重建,讓百姓早日回家;第二,加強湘軍訓練,早日南下平定太平軍;第三,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絕不貪贓枉法,絕不欺壓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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