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四年十月初一的清晨，武昌城外的長江碼頭人聲鼎沸。湘軍水陸兩軍的士兵們正忙著搬運糧草、檢查兵器，準備踏上東進的征程。江麵上，五十艘水師戰船整齊列陣，船帆上的 “湘” 字旗在晨光中獵獵作響；岸邊，八千餘名陸軍士兵背著行囊、握著兵器，分成四隊，像四條灰色的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曾國藩穿著兵部右侍郎的官服，騎著白馬，站在碼頭的高台上。他的左臂傷還未痊癒，卻已不再需要纏厚厚的紗布，隻是動作間仍有些不便。台下，羅澤南、彭玉麟、曾國荃等將領整齊列隊，等著他下達出發的命令。
“兄弟們！” 曾國藩的聲音透過傳聲筒傳遍碼頭，“武昌已復，湖北暫安，可太平軍的主力還在下遊，九江、安慶、南京還在他們手裡！今天，咱們就要東進九江 —— 拿下九江，就能打通長江下遊的通道，就能一步步逼近太平軍的老巢，就能讓天下百姓早日過上太平日子！”
他指著江下遊的方向，語氣堅定：“這次東進，咱們隻帶三個月的糧草，隻許勝，不許敗！陸軍分兩路，羅統領帶四營走北岸，沅甫帶兩營走南岸，互為犄角；水師由彭統領、楊統領帶領，分為前鋒、主力、後衛三隊，前鋒掃清江麵障礙，主力保護陸軍側翼，後衛防備太平軍偷襲。記住，咱們是湘軍，是保家衛國的軍隊，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能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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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退縮！拿下九江！” 士兵們齊聲吶喊，聲音震得江麵上的戰船都微微晃動。李老三站在陸軍隊伍裡，握著長矛的手更緊了 —— 自從武昌之戰後，他從哨官升成了營官，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也更渴望在戰場上再立戰功，不辜負曾國藩的信任。
“出發！” 隨著曾國藩的一聲令下，水師戰船率先解開纜繩，順著長江往下遊駛去，船槳劃動江水，濺起陣陣浪花；陸軍士兵們也邁開步伐，沿著長江兩岸，朝著九江方向進發。曾國藩騎著馬，走在南岸陸軍的隊伍最前麵，不時停下來，用望遠鏡觀察江麵和對岸的情況，生怕錯過任何異常。
行軍第一天，還算順利。湘軍水陸兩軍配合默契，陸軍沿著江岸穩步推進，水師則在江麵上保駕護航，偶爾遇到幾股太平軍的散兵襲擾，也很快被擊潰。傍晚時分，兩軍在長江北岸的 “黃州” 紮營，曾國藩剛把營帳搭好，斥候就傳來消息：太平軍已在九江城外修築了防禦工事，還派了一萬餘名士兵駐守，由太平軍將領林啟容統領。
“林啟容……” 曾國藩皺起眉頭，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林啟容是太平軍的老將，驍勇善戰，尤其擅長守城，之前在南昌保衛戰時，曾多次擊退清軍的進攻，是個難對付的對手。他當即召集將領們開會，在地圖前部署接下來的行軍計劃：“從黃州到九江，還有三百裡路程，太平軍肯定會在沿途設置哨卡，咱們得加快速度，爭取在太平軍援軍到來前抵達九江。羅統領，你帶北岸陸軍，加快行軍速度，盡量在五天內趕到九江城外；彭統領，你讓水師前鋒提前出發，清理沿途的太平軍哨卡，為大部隊開路。”
將領們紛紛領命，各自回去安排。第二天清晨，湘軍水陸兩軍就提前拔營，加快了行軍速度。陸軍士兵們每天要走四十裡路，雖然疲憊，卻沒人抱怨；水師戰船則借著順流的優勢，每天能走六十裡，前鋒戰船更是一馬當先，沿途清理了十幾個太平軍哨卡，繳獲了一批糧食和彈藥。
十月初五，湘軍水師前鋒抵達九江城外三十裡的 “湖口”。湖口是長江與鄱陽湖的交匯處，地勢險要，是九江的門戶。太平軍在這裡設置了大量暗樁，還停泊了二十艘戰船，防備湘軍水師進攻。楊載福看著江麵上的暗樁和太平軍戰船，心裡清楚，這裡是塊硬骨頭，不好啃。他當即下令：“停止前進，派潛水水手清理暗樁，同時派人回去向彭統領彙報，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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