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六年九月初三的清晨，南昌城的秋霧還沒散盡，曾國藩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幕僚趙烈文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神色激動地衝進府衙書房：“大人！大喜！天京…… 天京出事了！”
曾國藩剛披好外衣，接過紙條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顫抖。紙條是湘軍潛伏在天京的細作傳來的，字跡潦草卻字字清晰：“八月下旬，天京內訌，北王韋昌輝率部誅殺東王楊秀清及其部屬數千人，城內血流成河，太平軍各部人心惶惶。”
“內訌？” 曾國藩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起初的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思緒湧上心頭 —— 自鹹豐元年太平軍起義以來，這支隊伍憑藉 “天父天兄” 的教義凝聚人心，一路從廣西打到南京，勢如破竹，如今竟在最鼎盛時自相殘殺？他連忙讓趙烈文鋪開地圖，手指落在天京的位置：“細作還有其他消息嗎？韋昌輝為何要殺楊秀清？太平軍其他將領是什麼態度？”
趙烈文搖搖頭，又遞上另一張稍早收到的密報：“目前隻知道這些。不過據之前的消息，楊秀清自恃功高，多次假借‘天父下凡’之名逼迫洪秀全，甚至要求洪封他為‘萬歲’，兩人矛盾早已激化。韋昌輝一向與楊秀清不和，這次怕是受了洪秀全的密令。至於翼王石達開…… 他當時正在江西督戰，得知消息後已經率軍回天京了，具體態度還不清楚。”
曾國藩盯著地圖沉默良久，突然重重一拍桌案：“天助我也！這是咱們湘軍的轉機！”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在湘軍大營裡傳開。士兵們原本因長期困守而低落的士氣，瞬間被點燃。李老三扛著長矛，在營地裡跟戰友們興奮地議論：“聽說太平軍自己人殺起來了！楊秀清的頭都被砍了！這下看他們還怎麼跟咱們打！” 羅澤南、彭玉麟等將領也第一時間趕到府衙，請求曾國藩趁機出兵，收復九江、安慶等失地。
“諸位稍安勿躁。” 曾國藩卻比眾人冷靜得多，他指著地圖上的江西、安徽一帶，“太平軍內訌是事實，但咱們還不清楚天京的具體局勢 —— 石達開回天京後是站在洪秀全一邊，還是會另立門戶？韋昌輝殺了楊秀清，能不能控製住天京的局麵？這些都沒弄明白，貿然出兵隻會吃虧。”
他頓了頓，說出自己的計劃：“第一，加派細作潛入天京、九江、安慶等地，摸清太平軍各部的動向和態度；第二，趁機補充兵力和糧草 —— 之前湖南派來的援軍已經到了，咱們把新兵編入各營，加緊訓練；第三，先派小股部隊襲擾太平軍的據點，試探他們的反應，等待最佳時機再大舉進攻。”
將領們聽著曾國藩的部署，原本激動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彭玉麟拱手道：“大人考慮周全。太平軍雖內訌，但主力未損，尤其是石達開的部隊，之前在南昌城外與咱們交手，戰鬥力極強，不可小覷。”
接下來的一個月，湘軍一邊加緊整訓，一邊密切關注天京事變的進展。更多密報陸續傳來：石達開回到天京後，斥責韋昌輝濫殺無辜，兩人爆發衝突，韋昌輝竟又想誅殺石達開，石達開被迫連夜逃出天京，家屬全被韋昌輝殺害；洪秀全見韋昌輝權勢過大，又暗中聯合太平軍其他將領，誅殺了韋昌輝及其部屬，天京城內的混亂才算暫時平息。
“石達開逃了？” 曾國藩看著最新的密報，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現在在哪裡？帶了多少兵馬？”
“據細作回報，石達開逃到了安慶，收攏了之前跟隨他的部隊，約有五萬人，暫時駐紮在安慶城外，態度不明。” 趙烈文回答。
曾國藩立刻召集將領們開會：“石達開與洪秀全已經決裂，太平軍算是徹底分裂了！現在安慶的石達開部人心惶惶，九江的太平軍群龍無首，正是咱們收復失地的好時機！” 他指著地圖，下達命令：“羅澤南，你帶四營陸軍，從南昌出發，攻打九江；彭玉麟、楊載福，你們帶水師戰船，配合陸軍行動，控製長江江麵，切斷九江太平軍的退路；曾國荃，你帶兩營陸軍，駐守南昌，防備天京方向的太平軍反撲。”
“得令！” 將領們齊聲應和，臉上滿是振奮 —— 困守南昌近一年，他們終於等到了主動出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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