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本官。你是何人？竟敢擅闖……”
“刑部主事，沈追。”中年男子亮出腰牌，“陳大人，你涉嫌貪墨漕銀、收受賄賂，奉尚書大人之命，請你去刑部走一趟。”
滿座嘩然。
陳望臉色大變：“胡說八道！本官清清白白，何來貪墨……”
“清不清白，去了刑部自然知道。”沈追一揮手，“帶走！”
捕快上前就要拿人。
陳望猛地後退，撞翻了椅子：“我看誰敢！我乃朝廷命官，右相門生，你們……”
“右相？”沈追冷笑，“右相大人就在樓下。陳大人要不要親自去問問，右相保不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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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瞬間麵如死灰。
陸清舒還跪在地上，低著頭，心跳如擂鼓。
刑部怎麼會來？還來得這麼巧？就在陳望要對她動手的時候……
是謝昭華。
一定是他。
她忽然想起那日馬車裡，謝昭華說的那句話——
“若事不可為，先保全自己。”
原來他早就安排了後手。
陳望被帶走了，雅間裡一片狼藉。其他官員和富商也匆匆告辭，生怕牽連自己。領班早就嚇得癱軟在地，陸清舒趁亂起身，低著頭往外走。
“站住。”
沈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陸清舒腳步一頓。
“你，”沈追走到她麵前，打量她，“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在春風樓做什麼？”
陸清舒垂著頭，聲音更啞：“奴婢叫小翠，昌平縣人，在春風樓做雜役。”
“雜役？”沈追眯起眼，“剛才陳望為難你，你怎麼不呼救？”
“奴婢……不敢。”
沈追看了她幾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陸清舒渾身一緊。
“虎口有傷，新傷。”沈追盯著她的眼睛，“一個雜役，手上怎麼會有這種傷？”
那是三日前在黑市，與黑衣人搏鬥時留下的傷。雖然已經結痂，但痕跡還在。
陸清舒心跳加速，腦子裡飛快轉著說辭。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沈大人。”
清朗從容的聲音，是謝昭華。
他換了身雨過天青色常服，外罩銀狐氅，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慣常的溫潤笑意。
“謝三公子？”沈追鬆開陸清舒，轉身拱手，“你怎麼來了？”
“聽說春風樓出了事，過來看看。”謝昭華走進來，目光掃過陸清舒，沒有絲毫停留，彷彿根本不認識她，“陳望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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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追道，“奉尚書大人之命，拿人問話。”
“陳望是朝廷命官，沈大人依法辦事，無可厚非。”謝昭華微笑，“不過，這樓裡的雜役，應該與案子無關吧？”
沈追看了陸清舒一眼，道：“例行問話而已。”
“問完了嗎？”
“……問完了。”
“那就好。”謝昭華轉身，對身後的隨從道，“阿七，送這姑娘出去。大晚上的，別嚇著人家。”
名叫阿七的隨從上前，對陸清舒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清舒低著頭，跟著阿七走出雅間。身後，謝昭華還在和沈追說話，語氣輕鬆，彷彿真的隻是路過。
走出春風樓，冷風一吹，陸清舒才發覺自己後背全是冷汗。
阿七送她到後巷，低聲道：“姑娘，公子讓你從後門回府，路上小心。”
陸清舒點頭，快步離開。
她沒回陸府，而是繞到另一條街，進了一家成衣鋪，換回自己的衣服，洗掉臉上的易容膏。等她從成衣鋪出來時，已恢復成陸家大小姐的模樣。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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