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次考試,讓不少學子喜出望外。
跟三年一次的科舉相比,這樣能多出許多機會。
以前看不上理科的那些讀書人,臉色一變。
他們找各種辦法上訪,請求朝廷將文科科舉也調整為一年一次。
再不濟,他們也想進京兆大學讀書啊。
然而,學部官員明確回複:不采納、不改變、沒得談。
這副強硬態度,讓不少學子重新審視理科。
眾所周知,自從科舉改革以後,文理孰輕孰重的爭論,從未間斷過。
可現在,朝廷很明顯在偏頗理科學子,讓文科學子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不想加入什麼理科,一直在堅守著傳統文科。
看到那群理科學子洋洋得意的表情,氣不打一處來。
於是,不可避免的爆發衝突。
在天香閣的二樓大廳,文理兩科學子,數十人現場辯論。
“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理學者,雖能究器物之精微,然若無人文定其方向、明其倫理、鑄其魂魄,則巧術易成戕民之器,速達反作覆舟之軌!昔孔子作《春秋》而亂臣賊子懼,程朱立綱常而華夏衣冠存。
若無仁義禮智為天下錨碇,縱有萬裡樓船、億兆稻黍,不過野蠻之富耳!”
有人氣勢洶洶的說出這番話,直接將理科學子,與亂臣賊子,野蠻之輩相提並論。
此話一出,頓時一片掌聲,文科學子都覺得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理科陣營出來一人,他目若觀火,聲如青磐,緩緩說道。
“此言差矣!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若無農學精耕、水利調控,則饑饉遍野,易子而食,何談禮樂?若無醫者研藥、曆法授時,則疫癘橫行,稼穡失時,安頌詩書?
吾大明邊關之危,賴火器革新方遏胡馬;漕運之利,憑算術測量乃通南北。理學者,實為生民續命之方,社稷延祚之砥柱!”
理科學子從現實主義辯論,用實實在在的例子,告訴眾人理科的重要性。
誰知,文科學子很快駁斥。
“術無道則不立!鄭和帆影七下西洋,非僅羅盤之準,尤賴《懷柔遠人》之國策胸懷。理學者見數不見人,見器不見勢。今若舉國隻求匠技,棄聖賢教化,則朝堂無忠骨,鄉野無廉恥——技術愈昌,人心愈詭,豈非自毀長城?”
話音剛落,理學陣營哄堂大笑。
“若無工匠造船,鄭和如何七下西洋?”
“若無勘破天象,船隊如何橫跨彼岸?”
“難不成,鄭和拿著儒家聖經,便可跨越萬裡?既如此,爾等何故在此?不去遙遠的西方傳教?”
這句話非常有攻擊性。
文科學子最受不了的,便是別人將儒學和佛學放在一塊。
“道不離器!公所恃之‘人心’,需製度承載。然製度必賴實證支撐:若無清丈田畝之測繪術、白銀流通之經濟計,何以落地?若無艦炮射程之精算、海岸輿圖之測繪,何以開疆?今世之困,在空談心性者眾,而解旱澇、治黃河、鑄鋼甲、禦疫病之實才太少!天下腐儒捫虱論道,不如一匠人改良犁頭多活萬人!”
不要以為理科學子的文化水平不如文科,曾幾何時,在科舉沒有改革之前,他們都是一家人。
隻要你好好說話,要辯論的接下便是,文科學子立即反駁。
“悲哉!若失曆史之鑒、哲學之思、詩藝之美,人族與螻蟻何異?昔長安水道縱橫而不免蠻族之踐踏,皆因精神腐朽於奢靡!《永樂大典》之煌煌,非止錄工巧,更在收攝千秋文脈。理學者求‘用’,然文明之偉岸,正在其‘無用之用’——無《離騷》何以有屈子魂?無史筆何以辨華夷?無琴棋書畫,華夏豈非荒漠?”
“謬矣!文明存續首賴生存之力。兩宋文華冠絕,然缺戰馬煉鋼之術,終致崖山蹈海。今設‘京兆大學’授實學,正為補千年之偏。理學者非無情,吾等算天體以敬天道,研藥理以悲人命,造橋梁以通民心——此乃格物致知之大仁,比空談‘民本’更踐聖賢真義!”
這位理科學子最後一句話,直接結束了辯論賽。
正所謂,用魔法對抗魔法,格物致知,出自《禮記·大學》。
誰說我們理科學子搞研發隻是唯利是圖?我們也心懷天下的好不好?
不管怎樣,總比你們這群文科學子,手裡端著聖賢書,卻兩耳不聞窗外事,見不得人間冷暖,空談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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