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補
“不行,這藥方得你保管。”
四方拒絕,他知道這張藥方是唯一能聯係他與她之間重要的媒介之一,之前殿下各種借口不肯自己收,就是懷著能讓小師父去看他的心思。
如今他們兩人恩怨愛恨隔著這麼寬一條裂縫,四方都不自覺為他家主子發愁起來。
他對泠閱說:“小師父,你還不懂嗎?既然做了錯事,更應該彌補啊。”
“他那麼喜歡你,你這樣一聲不吭逃避開,對殿下來說豈不是傷上加傷?”
原本想著讓他恨一恨也無妨,他心裡好受點就好。四方一語道破,說得好似也有道理,這讓泠閱本來沉寂的心,又開始紛亂如麻。
“你讓我好好想想。”突然攤上這麼大的所謂真相,她也是手足無措,六神無主。
可事態嚴重,不同於以往,以前惹他生氣,哄一哄,他最後都會不計較。
現在,可是一雙眼睛啊,不是那一點哄人小手段就能哄好的,恐怕做再多也是無濟於事,還會惹他更加激憤。
頭疼頭疼。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得去說書了。”
有聊勝於無吧,至少讓他知道她是有彌補的心的。
自被四方提點後,接下來的每日,泠閱像在幽墟殿一樣,上趕著哄他,經常給他送一束早晨的鮮花,花上掛著紙牌,都寫著“對不起”三個字。
這字是她特意讓店鋪定製的,有凸起,可以摸得出來。
以前在幽墟殿的時候,她哄他,常常是嘻嘻哈哈,眉舒眼笑的。
這次,因這道裂痕,她無顏麵對,隻是默默地行動。
她答應過他,心裡苦了就會給他巧克力糖吃,因此,每日,她還會放兩顆巧克力在花束上。
然而,非常慘烈地,一連七日,這些花和糖,都齊齊被扔了出來。
泠閱撿起地上花瓣零落,支離破碎的花束,暗歎口氣,出院門時,碰到阿邦,連他都嗤嘴搖頭,雖不知他們之間發生何事,但一臉表示同情。
既然送花不行,直接在院子裡種上好了,花期還更長些。
正值春季漸暖,是個種植的好時候。泠閱到鎮上買了四棵桂花樹,提上鏟子,一大清早就在籬笆小院忙活。
等秋季桂花一開,若有似無的淡雅香氣隨風飄散,嗅起來一定很舒服,正適合他。
這些日子,她雖是天天給他送東西道歉,但與宴楚夜並無過多交流,她知道,他恨她,並不想見她,宴楚夜比以前在幽墟殿時還冷若冰霜,似乎徹底把心封鎖起來了。
這麼多時日,他常常將自己關於房內,未怎麼出門。
行在回客棧的路上,原本還豔陽高照的天氣說變就變,天邊已慢慢聚攏起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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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閱抬頭望向這跟灑了墨似的半邊天,心下立感不妙,拔腿就跑向藥鋪取藥。
一手撐紙傘,一手護著藥包,剛踏進門,轉手就趕緊遞給四方,他一接過立即往灶房煎起藥。
每逢下雨天皆是如此,四方和泠閱都已經非常熟悉,什麼都不必言說,動作連接無縫。
她站定在廳中,抻直脖子往房間裡望了望,宴楚夜就靠在桌案邊,一手扶在桌沿,一手緊緊捂著雙腿,眉心緊皺,臉色有些發白。
窗外風聲呼嘯,不小心將窗子拍打開來,一陣雨點斜斜濺進書桌。
泠閱疾步過去關好窗後,才走至他身邊,雙手搭放在他手臂上,關切道:“疼得厲害嗎?”
聽到她的聲音,感受她指尖的觸碰,如一道波痕劃過心間,好不容易平靜的心緒,一瞬之間湧動起來。
想起她這麼久以來的欺騙,心中又是一陣劇烈的悲戚。
用儘力氣猛地推開她,冷聲怒喝:“走開!”
“不需要你假惺惺,這次,你又想在我身邊騙取什麼?”
泠閱經他一推,一時無防備,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低聲說道:“對不起。”
“你別這樣,待會兒好好喝藥,我走就是了。”
宴楚夜蜷縮著,疼得直咬牙,可他心中有恨,不知該如何麵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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