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雲昭問：“拓跋恆，北燕的二皇子，五妹妹覺得他為人如何？”
周玉寧聞言一怔，想起那個與自己同命相連的男人。
（皇嫂不會無緣無故問我，定是那日惹的麻煩。）
“二殿下是個好人。是我莽撞，言語不當衝撞了拓跋公主......”
“你可願嫁與他？”鳳雲昭直接打斷道：“離開這座皇宮，去北燕開始新的生活，你是否願意？”
周玉寧難以置信，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嫁給拓跋恆？離開皇宮？這......這怎麼可能？
鳳雲昭繼續道：“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拓跋恆是個可託付之人，他有野心，有手段，更有隱忍之心。你若嫁與他，既能擺脫眼下困境，又能換種活法。”
周玉寧腦中一片混亂，離開皇宮的誘惑，前路未知的恐懼，但最重要的是......
能活下去，已經很好了。
而且，那個人能懂她的苦，正如她懂他的痛。
周玉寧對著鳳雲昭，鄭重跪下。
“皇嫂的恩情，玉寧此生不忘。我願意，隻是二殿下......”
鳳雲昭扶起她，清楚這隻被困在籠中的雀兒，骨子裡一點兒也不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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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妹妹放心，拓跋恆對你也很滿意。賞梅宴便是你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鳳雲昭湊到周玉寧耳邊，將計劃和盤托出。
她忽然明白，那日拓跋恆臨走時的話——今日之辱，我必為你，為我自己，一併討還。
周玉寧眼睫微微垂下，她沒有退縮，若錯過這次機會，此生再無出路。
“皇嫂，玉寧全聽您安排。”
......
雪霽初晴，梅香浮動。
是日，天公作美，禦花園內，千株梅花傲雪盛放，香氣瀰漫，沁人心脾。
宮中妃嬪、皇子公主，連同北燕使團，皆盛裝出席。
周玉寧一身素凈的湖藍宮裝，外罩月白鬥篷，發間插著梅花簪，薄施粉黛，將眉宇間的怯懦壓下幾分，安靜地跟在最末。
拓跋恆一眼看到周玉寧，那楚楚之姿像迎雪而立的寒梅，溫柔堅韌。
拓跋月見兄長盯著那個廢物公主出神，氣不打一處，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低聲警告：
“收回你的眼珠子！別忘了我們是來做什麼的！”
皇帝周淮琰走在最前，身後跟著皇後與太子夫婦。
“這株玉蝶開得極好，”皇帝駐足，指著一樹白梅，“花瓣如蝶翼，清雅脫俗。”
眾人紛紛附和，讚譽之詞不絕於耳。
鳳雲昭回頭，故意問拓跋月，“聽聞北燕也有梅園，不知比起大周的如何？”
拓跋月驕傲道：“北燕的梅樹生在苦寒之地，枝幹遒勁，花如血染，豈是這等嬌弱之物可比？”
皇帝臉色一沉，不高興了。
若是以前，拓跋恆會想辦法將話圓過去，但今日，他就是要看拓跋月出醜。
鳳雲昭輕撫一朵紅梅，笑道：“花無高下，人心有別。有些人啊，再好的出身，也掩不住骨子裡的粗鄙。”
“梅花生於苦寒是高潔，開於暖閣是風雅，何來高下之分？正如北燕勇士驍勇，大周才子風流，各有千秋罷了。”
鳳雲昭這話既全了皇帝的麵子，也回擊了拓跋月。
皇帝神色稍霽，頷首道：“太子妃說得有理。接下來，各自賞梅吟詩，最佳者，重重有賞！”
賞梅宴上，眾人三三兩兩散開。
拓跋月提著裙擺，像隻花蝴蝶，撲向周玄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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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我們一同賞梅！”
周玄燼寒意森然：“孤不喜梅。”
“那表兄喜歡什麼？”
拓跋月不依不饒，說著就要去挽周玄燼的手臂，被鳳雲昭趕緊攔住，擋在兩人之間。
“你既喜歡梅花，不如品鑒下綠萼？北燕可沒有這等稀罕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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