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輦行於宮道,駛向東宮。
皇帝周淮琰坐在輦中,臉色鐵青。
夜叉王與他的聯繫中斷,陰間戰局不明,讓他心生不安。
更讓他恐懼的是,周玄燼已非昔日可控的棋子,那孽種,怕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皇帝緊握拳頭,此行,他要試探、分化。
東宮,梧桐苑。
“太子殿下,太子妃,陛下駕到!”
周玄燼與鳳雲昭出門相迎。
周淮琰走下禦輦,眼神陰鷙。
“兒臣恭迎父皇。”兩人躬身行禮,挑不出錯處。
三人來到東宮書房,皇帝示意鳳雲昭退下。
“太子妃,天色已晚,風寒露重,你回房休息,朕與燼兒有要事相商。”
周玄燼握緊鳳雲昭的手,“父皇,太子妃聰慧,或許能提供些建議。”
皇帝不悅,但眼下局勢緊迫,隻得默許。
“東陵王與鎮南王勾結謀反,太子身為儲君,可有良策?”
周玄燼直視皇帝,目光如刀鋒,一寸寸刮過皇帝的麵容。
(這老東西,想讓我去送死?)
“兒臣以為,藩王生變,根源在於父皇近年削藩,手段過於激進。若能採用懷柔之策,何至於此?”
皇帝臉色驟沉,“放肆!”
鳳雲昭適時遞上一盞茶,溫聲道:“父皇息怒,太子殿下意思是,當務之急,需平息叛亂。”
皇帝接過茶盞,藉機壓下怒火。
他盯著周玄燼,話鋒一轉:“燼兒,你與鳳家聯姻,又是儲君,理應為朕分憂,為國分擔。蕭策大將軍那有二十萬兵馬,朕欲分你一半軍權,由你率軍平叛。”
皇帝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此招,不僅可以分化蕭策手中的兵權,還能將周玄燼置於險境,若這野種死了,正好除去心頭大患。
對皇帝而言,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他要的,就是太子與蕭策兩敗俱傷,將皇權牢牢控製在自己手中。
周玄燼沒有答應,也沒有立刻拒絕,他看向鳳雲昭,見女人一如既往地平靜,甚至幾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嘲諷意味十足,想來心裡已有應對之策。
皇帝注意到了周玄燼的目光,心下瞭然,太子同不同意,全在鳳雲昭一句話。
他要瓦解兩人之間的信任。
“太子妃,你不捨得讓你舅舅交出兵權嗎?太子可是你的夫君,將來前程似錦,若能平叛有功,威望定會更上一層。”
“但若你舅舅不肯配合,甚至心生異心,那太子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前途堪憂。”
這是赤裸裸的挑撥,皇帝要鳳雲昭權衡利弊,做出選擇。
鳳雲昭唇角微揚,“父皇說笑了,軍國大事,豈是臣婦能置喙的?太子殿下若需舅舅助力,兒臣這就修書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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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太子妃深明大義,不愧是鳳家嫡女,朕心甚慰。”
他拂袖而起,“既然如此,那朕便傳旨,命太子領鎮北十萬大軍,即刻啟程,前往東陵城,平叛!”
周玄燼頷首領命。
皇帝又叮囑幾句,起駕回宮。
待禦輦遠去,鳳雲昭回到書房,鋪開信箋,提筆蘸墨,字跡行雲流水。
【舅舅親啟:太子奉旨領兵,望舅舅全力配合,共謀大計......】
寫完後,她將信交給周玄燼。
“殿下將此信帶給舅舅,他自會明白。”
周玄燼眸色陰沉,“皇帝老兒這招陰險,派我出征,將你留下來當人質。”
他想帶她一同離開,“跟孤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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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雲昭搖頭,“夜璃還在宮裡,鳳家百餘口人都在京城。殿下放心,臣妾自有應對之策。”
周玄燼將鳳雲昭抵在書案邊,氣息灼熱。
“你是孤的,一根頭髮都不許少。”
這是刻進骨子裡的執念,他的江山,他的女人,都是他的。
“孤會在兩月內踏平東陵城,回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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