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坳裡，王癩子跟了快半個時辰，終於在一片背陰的雜木林子裡逮著了機會。
林開顏正蹲在地上挖一株白芨，背簍擱在一旁，柴刀別在腰間。
他從樹後竄出來，一雙眼睛肆無忌憚的在林開顏身上上下打量著，以前沒注意，周敘言那癱子的這小媳婦身段還挺不錯。
他舔了舔嘴唇，臉上堆滿了下作的笑，“吆，周家小娘子，一個人在這深山老林裡，不害怕嗎？哥哥陪你啊？”
林開顏手裡的動作停了。
她慢慢站起身，轉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往他身後掃了一眼，沒說話，嘴角卻彎了起來。
王癩子被她這笑弄得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她說。“錢婆子給了你多少錢？”
王癩子臉色變了變，強撐著，“啥，啥錢婆子？我就是...我就是看你一個人....”
“五十文？”林開顏歪了歪頭，“還是一百文？”
王癩子不說話了，眼神開始發虛。
“錢婆子那個老貨，也就這麼點出息，居然找了你這麼個廢物點心來。”
林開顏嘆了口氣，慢條斯理的拍了拍粘在手上的泥巴，說話的語氣還帶著點遺憾。
王癩子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撲上來就要動手。
林開顏抽出腰間的柴刀，側身，柴刀背往他膝蓋窩一敲。
王癩子就像那過年的豬，嗷的慘叫一聲。
他人還沒來得及落地，領口就被一把攥住，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被摔到地上，後腦勺磕到樹根，頓時眼冒金星。
林開顏順手抄起旁邊一根趁手的粗樹枝，照著王癩子就打了下去，一棍子敲在他背上，敲在他胳膊上，敲在他腿上...
“讓你尾隨我！錢婆子是吧，毀我清白是吧，讓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林開顏邊打邊罵。
“哎吆，我的腿，我得胳膊。”王癩子慘叫，隻覺得的渾身頭疼，可惜自己就兩隻手，身上痛的捂都捂不過來。
連忙對林開顏討饒，“別.別打了，姑奶奶！姑奶奶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林開顏一頓操作，連都大氣都沒喘。手裡拎著棍子，一腳踩在他胸口，居高臨下看著他，
“說，錢婆子許你什麼了？”
王癩子鼻血流了一臉，嚎叫的哭爹喊娘，“她給了我五十文，說事成之後在給我五十文！讓，讓我.......”他不敢往下說了。
林開顏冷笑一聲，腳上用了力氣，“讓你什麼？”
王癩子疼的次牙咧嘴，“別，別踩，我說。讓，讓村裡人看見咱們....在一塊兒....”王癩子蜷成一團，聲音越來越小，“她說，隻要壞了你的名聲，周家就擡不起頭了....”
林開顏聽完，反倒不生氣了。她鬆開腳，把柴刀往腰間一別，拍了拍手上的灰。
“五十文。這錢婆子是太看得起我呢，還是看不起我呢。”
王癩子趴在地上，隻顧著哼哼唧唧，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這輩偷雞摸狗，從來沒見過這種女人，打起人來又狠又準，專挑疼又不緻命的地方下手，這分明就是練過的！
林開顏沒在理他，轉過身去將背簍撿起來。剛把白芨放好，就聽見林子外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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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前頭！我親眼看著他們往這邊走的！”
是錢婆子那尖銳的嗓音，帶著幾分興奮與惡毒。
林開顏挑了挑眉。來的還挺快啊 。
她把背簍背好，抱著胳膊，就站在樹底下，靠著樹榦等著。
錢婆子領著幾十號人呼啦啦上了山，撥開樹叢，臉上那股得意勁兒還沒完全展開，就被眼前的情景定在原地了。
王癩子像個破口袋似得癱在樹根下，鼻青臉腫，滿臉血糊糊的。
林開顏站在旁邊，衣裳整齊，頭髮絲都沒亂一根，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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