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骨的老大夫姓喬，頭髮鬍子白了大半，背有些駝，眼神卻亮的很。
他是十裡八村有名的正骨師傅，當初周敘言摔斷腿，就是他連夜趕來給接的骨。
那時候周敘言燒得人事不省，腿腫得老粗，喬郎中忙活了大半宿，把斷骨對好，上了夾闆，臨走時搖著頭說“能不能長好，就看造化了”。
可造化這東西，玄的很。現在看來，周家的造化，應該是來了。
喬郎中進門也不多話，讓周敘言躺平，手指順著腿骨一寸寸按下去。
屋裡安靜的能聽見窗外麻雀撲棱翅膀的聲音。
喬郎中按到膝蓋附近時，周敘言眉頭輕輕蹙了一下，沒出聲。
“這兒疼？”
“有一點。”
“酸還是刺疼？”
“酸。”
喬郎中點點頭，又按了兩下，收回手，“骨頭長好了，沒歪，沒留下暗傷。年輕人底子好，養的不錯，比我預想中的好。”
趙秀娥站在門口，攥著圍裙角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眼眶一下就紅了。
“那喬郎中，往後得咋養....”
喬郎中站起身，捋了捋鬍子，“養的差不多了，光躺著也不行，得動。骨頭要長好，也得靠走動慢慢壓。可以試著每天走一走了，別貪多，一刻兩刻的慢慢加。疼是肯定的，忍著，不能怕疼就不動，要那樣，腿就真的廢了。”
林開顏一呆，眼睛刷的亮了起來，“能走了？”
“我說的是試著下地走，”喬郎中沒好氣的她一眼，“不是讓他立馬滿村跑。”他從藥箱裡摸一小盒藥膏，放在桌上，“每晚取上一些，搓在腿上，腿輕微發熱即可。”
周大山剛把人送出門。林開顏立馬就湊到跟前，盯著周敘言的腿，眼睛亮的像是在看什麼寶貝。
“聽見沒？能走了！”
周敘言被她那眼神看得耳根發熱，垂下眼，嘴角卻彎著。
“隻是能走幾步....”
“幾步也是走！”林開顏大手一揮，“能走五步就能走十步，能走十步就能走五十步！你等著，我給你做個好東西！”
周敘言還沒來的及問是什麼，她就風風火火出了門。
林開顏出門就一頭紮進了後院的柴房。
周懷業跟在後頭問，“弟妹，你找啥？”
“竹子。”林開顏頭也不回。“要那種老竹，韌性好的，要比上次做躺椅那個還得粗點。”
她在柴房翻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又拉著周懷業去後山砍了兩根，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大哥，把鋸子給我用用。”
周懷業把鋸子遞給她，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忍不住問到，“這做的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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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杖。”林開顏把竹子按在地上比劃，眯起一隻眼睛瞄了瞄，“胳膊下邊撐的那種，周敘言要練著走路，這比闆凳腿好使。”
她說幹就幹，鋸，削，磨，動作利落乾脆。周懷業想幫忙，卻總插不上手，乾脆蹲在跟前，幫忙遞個鋸子，扶個竹子。
周大山從堂屋裡出來，也站在旁邊看了一會，沒說話，走開了。過了一會又回來，遞了兩塊剛削好的木片。
林開顏接過來，比劃，正好能墊在咯吱窩底下，還不硌。
“嘿，爹您這眼神真好使，尺寸剛好，跟尺子量過似的！”
周大山嗯了一聲，背著手走開了。
林開顏用了兩天的時間，終於把拐杖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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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拐杖往咯吱窩一撐，走了兩步，穩穩噹噹，底端還特意包了層舊布條，防滑。
她將拐杖往周敘言跟前一放，臉上帶著點小得意。
“試試，不合適我再改。”
周敘言低頭看著那兩根簡陋卻結實的拐杖，又擡眼看看她還沾著竹屑的頭髮和微微泛紅的臉頰，喉結動了動。
“....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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