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健成了每天雷打不動的事。
早上太陽剛出來那會兒，傍晚日頭偏西那會兒，林開顏就扶著周敘言，拄著那兩根拐杖，在院子裡一圈一圈地走。
開始是走兩圈就得歇，後來是三圈，再後來是五圈。
周敘言的腿慢慢有了力氣，拐杖從“拄著”變成“扶著”，偶爾還能在平地上不靠拐杖站一小會兒。
林開顏每次都跟在他旁邊，嘴裡絮絮叨叨的，一會兒說“走慢點別急”，一會兒說“累了就歇會兒”，一會兒又冒出一句“你這腿要是再不好，拐杖都要被你拄禿了”。
周敘言聽著好笑，嘴角彎著，走得更慢了些。
周懷業蹲在井台邊看了幾天，忍不住撓撓頭對劉春梅說：“我怎麼覺著，敘言這腿不是自己練好的，是開顏妹子硬扶好的？”
劉春梅抿嘴笑，沒接話，隻是輕輕推了他一下。
這天傍晚，兩人照例在院門口那片空地上溜達。
周敘言扶著拐杖，走得很穩當。林開顏在旁邊跟著，手裡拿著一根隨手摺的狗尾巴草，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招呼，
“敘言哥哥！”
兩人同時轉頭。
陳月娥站在不遠處，手裡拎著個小竹籃，臉上帶著笑。
她看見周敘言扶著拐杖站在院門口，快步走過來。
“敘言哥哥，你能下地了？太好了！”她語氣裡是真真切切的高興，眼睛都亮起來，“我聽我爹說喬郎中來過，還想著過兩天去看看你，沒想到你已經能走了！”
周敘言點點頭，客氣地笑了笑：“月娥妹妹有心了。”
陳月娥又看向林開顏，這回眼神跟上回不一樣了，沒了那種若有若無的打量，反而帶著點隱隱的佩服。
“開顏嫂子，我聽說了王癩子那事，”她壓低聲音，眼裡閃著興奮的光，“你可真厲害！那王癩子平時在村裡橫著走，沒想能被你打成那樣！你是怎麼打的？用啥打的？”
林開顏看著她那亮晶晶的眼神，有點想笑。
這姑娘倒是個實在人，不藏著掖著，心裡想啥都寫在臉上。
她也不藏著，把那天的事挑能說的說了。
陳月娥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裡崇拜的光越來越亮。
“你可真行，”陳月娥由衷地說，“要是我，早嚇得腿軟了。”
林開顏擺擺手：“那是他慫。換個硬茬，我也得跑。”
陳月娥又聊了幾句，把手裡的籃子遞過來：“我做的綠豆糕，送點給你們嘗嘗，你們收著，我走了。”
她把籃子往林開顏手裡一塞，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沖林開顏揮揮手：“開顏嫂子，下回我去山裡采菌子，要是碰見不懂的，能去問你嗎？”
“行啊，來問。”林開顏應得爽快。
陳月娥笑著跑遠了，裙擺飛揚。
林開顏低頭看看手裡的籃子，又看看陳月娥遠去的背影，忽然笑了一聲。
“這姑娘倒是個爽快人。”她挑挑眉看向周敘言，“你這小青梅還真是心靈手巧。”
周敘言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
“....她不是我的小青梅。”他低聲說。
林開顏看他那副較真的樣子，忍不住又想逗他。
“行行行，不是你青梅，是我新交的小姐妹。”
她說著，伸手扶住他胳膊，“走，再溜達一圈，就回家把這綠豆糕給吃了。”
周敘言任她扶著，嘴角彎著，慢慢往前走。
夜裡，周敘言坐在炕邊，腿伸直了，輕輕按著有些酸脹的膝蓋。林開顏從外頭進來，手裡端著一盆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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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腳，明兒腿不酸。”她把盆放在他腳邊，蹲下去就要幫他脫襪子。
周敘言往後縮了縮，耳尖又紅了。
“我，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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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開顏也不跟他爭，直起身，靠在炕沿上看他慢慢把襪子脫了，把腳泡進熱水裡。
屋裡很靜，油燈的光暈開一小片暖黃，把他的側臉照得柔和。
周敘言泡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開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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