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梅還坐在廊下，一遍遍輕撫著肚子，眼眶紅的嚇人。
聽到腳步聲，她慌忙擡眼。
周懷業喘著氣蹲在她麵前，他嘴笨得很，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可劉春梅聽得認真，一個字都沒漏。
“...秋菊....秋菊她咋樣了？”
周懷業喉結滾了滾，想到陳秋菊那空洞，像是丟了魂的模樣，就不知道怎麼開口，最後隻悶聲道，“不哭，就那麼跪著，跟傻了似的。”
劉春梅的眼淚唰的就下來了，她慌忙用手背去抹，鼻子一抽一抽的。
“後來呢？”
“後來......”周懷業撓撓頭，“我走的時候，陳家和李家還在吵。陳家要把秋菊領回去，李家攔著不讓，鬧得兇著呢。”
劉春梅又抹了一把眼淚。
肚子裡的孩子好像是心疼娘，輕輕踢了一下，沒一會就安安靜靜的，乖的讓人心軟。
劉春梅伸手輕輕摸著肚子，嘴角扯出一點酸澀的笑意。
林開顏端著一碗溫熱的紅糖從竈間出來，直接遞到她手邊，聲音又亮又穩，“嫂子，先喝點水，身子要緊。”
她沒說啥大道理，就安安靜靜的在劉春梅身邊坐下，陪著她。
有些話不用多講，陪著，比什麼都強。
周懷玉抱著丫丫坐在另一邊，小丫頭乖巧的很，安安靜靜靠在娘親懷裡，一聲不吭。
趙秀娥站在門檻邊，看著兒媳這副模樣，在聽著周懷業說的那些糟心事，心口堵得慌，長長嘆了口氣。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遠處李家方向隱隱傳來的吵鬧聲，亂糟糟的，聽得人心裡發悶。
就在這時，周敘言拄著拐杖，從南偏屋裡慢慢走出來。
他在屋裡就聽著外頭的動靜，越聽心越沉，實在坐不住，這才出來。
走到林開顏旁邊站定，他目光也望向那片嘈雜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吵成這樣，絕對不是小事。
他側頭看了眼旁邊的林開顏。
她眉頭輕輕皺著，指尖搭在膝蓋上。明明是一副操心的模樣，卻半點沒有怯弱，反而透著一股穩穩噹噹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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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言心口一軟，鬼使神差的，輕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開顏驚訝的扭頭看他。
周敘言沒看她，目光依舊望著遠處，可耳根卻悄悄泛紅，耳朵尖都泛著紅意。
林開顏看著他這副明明緊張還強裝鎮定的樣子，心頭一暖，嘴角悄悄彎起，反手將他的手緊緊扣在自己指縫裡。
劉春梅沒在說話，隻是低著頭，一遍一遍摸著肚子，眼神空茫又心疼。
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把院子染成一片橘紅。
遠處的吵鬧聲弱了些，卻依舊沒斷。
丫丫趴在周懷玉懷裡，小聲怯怯的問，“娘，那個姨姨咋了？”
周懷玉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聲音輕的很，“沒事，丫丫不怕。”
可她心裡清楚，陳秋菊這事兒，怕是沒那麼容易完。
劉春梅硬生生在家熬了兩天。
這兩天，她吃不下，睡不好，閉上眼睛，就是陳秋菊跪在地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周懷業變著法的哄她，紅糖水端來，她隻喝兩口就放下。
蒸的嫩呼呼的雞蛋羹，她扒拉兩筷子就說飽了。
周懷業急得抓耳撓腮，卻又半點辦法都沒有。他知道，媳婦這是心裡頭惦記著啥。
這天下晌，劉春梅忽然扶著桌子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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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肚子已經很大，行動不便，可那眼神卻帶著一股誰也攔不住的堅決。
“我得去看看她。”
正在院子裡晾草藥的林開顏一聽，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在衣襟上隨手擦了擦手，大步走過來，穩穩的扶住劉春梅的胳膊。
“走，我陪你去。”
語氣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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