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陳秋菊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劉春梅嚇的魂都快飛了，慌忙伸手去扶，“秋菊？秋菊！”
陳秋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眼睛一翻，整個人軟塌塌的往前倒，像是渾身骨頭都被抽走了一樣。
“秋菊！”
陳老娘尖叫一聲，瘋了似得撲過來，差點把自己絆倒。
院子裡瞬間亂成一團，腳步聲，哭喊聲混成一片，吵的人頭皮發麻。
“快！快去叫大夫！”
周懷業反應最快，拔腿就往外跑。
眾人手忙腳亂的把陳秋菊擡進屋裡，人還昏著，那臉色白得嚇人，半點人氣都沒有。
陳老娘守在炕邊，哭得幾乎背過氣去。陳老栓黑著臉站在門口，死死的盯著炕上。
沒一會，孫郎中背著藥箱氣喘籲籲跑進來，額頭上全是汗。
他坐到炕邊，把陳秋菊的手腕擱在小枕上，閉著眼凝神把脈。
眉頭一會兒皺緊，一會兒鬆開，一會兒又狠狠擰起。
院子內外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孫郎中那張臉，盯著他那兩道眉毛，恨不得能盯出花來。
良久，孫郎中才緩緩睜開眼，掃了一圈圍上來的人，眉頭依舊皺著。
“這.....”
他隻頓了一下，另一句緊跟著落下，像炸雷劈在眾人頭頂，
“是喜脈。”
“啥？”李老娘第一個炸起來，聲音都劈叉了，“你，你說啥？”
孫郎中淡淡看她一眼，語氣篤定，，“喜脈。兩個月左右。”
院子裡靜了一瞬。
下一秒，直接炸鍋。
“懷，懷上了？”陳老娘愣在原地，臉上又是哭又是笑，神情扭曲，
“我閨女懷上了？”
李老娘一把推開她，衝到炕邊，眼睛瞪的老大，“你確定？真是喜脈？”
孫郎中微微頷首，
“老夫行醫幾十年，這點脈象，還是斷不錯的。”
李老娘的臉變了又變，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的複雜裡。
她扭過頭，看著炕上還沒醒的陳秋菊，嘴裡喃喃自語，
“懷了........懷了我李家的種.......”
一旁的陳老栓的臉色卻更黑了，黑的能滴出墨來。
“懷了又如何？”他沉聲道，“我閨女，還是要帶走！”
李老娘一聽，嗓門瞬間尖的刺耳，
“帶走？她懷著我李家的種，你往哪兒帶？”
“那是你李家的種，不是我陳家的！”陳老栓也火了，“我閨女嫁給你李家，那是跟李二過，不是跟你李家的種過！”
“放屁！”
李老娘跳著腳，手指頭幾乎戳到陳老栓臉上，
“她肚子裡是我兒子的根，是我李家的香火！你想把我李家的根帶走，門都沒有！”
兩家人瞬間又吵翻了天，比前兩日鬧得還要兇。
陳老娘也不哭了，擼起袖子跟李老娘對罵，唾沫星子亂飛。
陳家的幾個壯丁往前一站，李家的親戚也聞聲湧進來，院子推推桑桑，眼看著就要打起來。
劉春梅扶著門框，渾身發冷。
她看著炕上昏迷不醒的陳秋菊，看著這群圍著她吵的麵紅耳赤的人，心口悶得透不過氣來。
林開顏上前一步，穩穩的扶住她的胳膊。
“嫂子，這裡太亂，咱先出去。”
劉春梅被她半扶半攙著往外走，走到院門口，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陳秋菊安安靜靜躺在那兒，人事不知。
可她身邊那群人，吵的臉紅脖子粗，沒有一個人問她願不願意，沒一個人心疼她難不難受。
他們眼裡，隻有她肚子裡的那個。
吵了足足小半個時辰，終於吵出一個結果。
陳老栓臉黑得像鍋底，李老娘頭髮散亂，兩人隔著三步遠，誰也不肯讓誰。
最後是李家一個年長的族老出麵，把兩人拉扯到一旁，嘀嘀咕咕勸了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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