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家，腳剛踏進院子，丫丫就從屋裡衝出來。
“小雞，小雞！”
她兩條小短腿跑的飛快，跑到背簍邊，整個人趴在簍沿上，眼睛瞪得溜圓，
看著裡頭那些擠成一團，嘰嘰叫的小東西，小手想伸又不敢伸。
林開顏蹲下來，把手伸進背簍，輕輕托起一隻。
那小黃雞站在她手心裡，爪子撓的手心癢癢的。她遞到丫丫跟前，
“舅媽買的小雞仔，丫丫以後負責喂它們，行不行？”
丫丫小心翼翼地伸手，食指彈出去，在那小雞背上輕碰了一下。
軟的，她手指頭縮了縮，又伸出去，在摸一下。
那小雞歪著腦袋看她，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嘰地叫了一聲。
丫丫眼睛一下子眯起來，笑的牙不見眼。回頭沖周懷玉喊，
“娘！小雞叫我！”
周懷玉站在旁邊，看著女兒那高興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趙秀娥從竈間出來，手在圍裙上擦著，湊到背簍邊往裡瞅。
簍子裡黃燦燦一片，嘰嘰喳喳擠著動，她臉上褶子都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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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說去抓點雞仔回來養著呢，還是開顏貼心。”
她扭頭看林開顏，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到時候春梅坐月子，正好用的上。”
林開顏把小雞放回籠子裡，拍拍手站起來，“我也是這麼想的。”
——
“我跟大家說個事。”
晚上吃飯的時候，周懷玉忽然開口。筷子碰碗的聲音一下子停了，一家人都擡頭看她。
她從懷裡掏出今天賣帕子的錢和收到的定金，又掏出那個名帖，一起放在桌上。
“今天錦繡坊的方管事找我了。”她聲音比往常高了點，像是在給自己鼓勵，
“她看中了我繡的帕子，說往後她那邊收，一條給12文。”
周懷業一聽，瞪大了眼睛，筷子差點掉桌上，“我的乖乖，一條帕子就能賣12文錢？”
趙秀娥也驚訝得合不攏嘴，愣了好一會才說，
“這可比普通帕子貴了好幾倍呢。”
劉春梅坐在旁邊，伸手拉著周懷玉的手，輕輕握了握。
周懷玉扭頭看她，劉春梅沒說話，隻是沖她笑了笑。
周懷玉吸了口氣，接著說，“我想好了，往後這錢，我和開顏對半分。”
林開顏正端著碗喝湯，聽了這話擡起頭，“二姐，你繡的帕子，跟我有啥關係？”
“咋沒關係？”周懷玉臉有點紅，聲音也急了，
“主意是你出的，圖樣是敘言畫的，我就是動動針線。憑啥我一個人拿？”
林開顏把碗放下，擺擺手，“那是你的手藝，跟我沒關係。”
“不行。”周懷玉抿著唇，盯著林開顏，“你要是不收，我就不綉了。”
林開顏看著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哭笑不得的嘆了口氣。
“二姐，你這是幹啥？”
周懷玉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些銅闆，那個名帖。
她手指頭摸著那名帖的邊，聲音低低的。
“開顏，你不明白。我……我這輩子，頭一回有人跟我說，我手藝好，我能掙錢。頭一回有人幫我，不圖啥。”
她擡起頭，看著林開顏，眼眶裡淚花打轉，可就是沒掉下來。
“你要是不收這錢，我心裡不踏實。”
林開顏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她嘆了口氣，笑了。
“行吧，那咱得掰扯清楚。”她伸出三根手指頭，
“往後帕子賣的錢，你七我三。我和周敘言佔三成，你拿七成。這樣行不行？”
周懷玉還要說話，嘴巴剛張開，林開顏一瞪眼，那眼神兇巴巴的，可嘴角彎著，“再跟我爭，我就真不收了。”
周懷玉看著她，眼眶紅紅的，最後點了點頭。
“……行。”
劉春梅在旁邊看著，低下頭，眨了眨眼。
趙秀娥站起身去竈間盛湯，擡手在臉上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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