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逢集，周懷玉沒等林開顏催，自己就把帕子收拾好了。
半個月攢了二十來條，整整齊齊疊成一摞。圖案比上次還多，皮卡丘、粉紅豹、卡皮巴拉，還有周敘言新畫的一隻圓滾滾的藍色小海狸。
那天丫丫趴在桌邊看了半天，非說它叫藍胖，周敘言就真在底下寫了藍胖兩個字，把丫丫高興地滿院子跑。
林開顏從竈間出來，嘴裡還叼著半塊餅子，看著那一遝帕子，笑得眼睛彎彎。
“二姐，你這架勢，跟要開鋪子似的。”
周懷玉被她逗得不好意思，臉微微發熱，可那嘴角卻壓不下去。她低頭把帕子又數了一遍，其實早就數過了，可就是忍不住還想數一遍。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林開顏的背簍裡頭是草藥，沉甸甸的。
周懷玉的籃子裡頭是帕子，輕飄飄的，可周懷玉拎著卻感覺比什麼都沉。
丫丫小短腿跑的飛快，追到門口，一把抱住周懷玉的腿，“娘！給我買糖！”
周懷玉低頭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知道了，在家乖。”
丫丫用力點頭，又跑去抱林開顏的腿，“舅媽也買！”
林開顏彎腰捏捏她的小鼻子，“買，給你買最大的。”
丫丫這才滿意，鬆開手，朝她們揮手。
周敘言拄著拐杖站在廊下，看著那兩道身影漸漸走遠。
林開顏走了一會，忽然回頭，看見他還站在那，沖他飛快地揮了揮手。
他也擡起手，輕輕揮了一下。
林開顏看見了，嘴角一翹，扭過頭繼續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周懷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跟敘言，真是……”
“真是什麼？”林開顏理直氣壯，下巴微微揚起，“恩愛夫妻，羨煞旁人。”
周懷玉笑出聲來，那笑聲在清晨的空氣裡飄的老遠。
兩人說說笑笑，腳程也快，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鎮上。
鎮上已經熱鬧起來了，林開顏先去懷仁堂賣了草藥。老掌櫃看了貨，點點頭，照舊給了個好價錢。林開顏把銅錢收進懷裡，拍拍手，領著周懷玉往集市走。
還是上次那個位置，還是那塊舊布。
周懷玉把帕子一條一條擺開，擺得整整齊齊。
林開顏蹲在旁邊，托著下巴看著她擺，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話。
“二姐，你信不信，今天能賣完？”
周懷玉看看那二十來條帕子，心裡有些沒底，“能賣一半就不錯了。”
“打個賭。”林開顏眼睛亮晶晶的，“賣完了你請我吃糖葫蘆。”
周懷玉被她逗笑了，心裡的緊張散了幾分，“行。”
話音剛落，就有個年輕姑娘湊過來，蹲下身子，拿起那條粉紅豹翻來覆去地看。
“哎呀，這個我上次就想買，來晚了沒趕上！”她擡頭看周懷玉，“這回還有沒有那種黃色的？放電那個？”
周懷玉聞言，連忙翻出那條皮卡丘。
姑娘眼睛更亮了，一把抓過去，“就是這個！兩個我都要了！”
她付了錢，把帕子往懷裡一揣，高高興興走了。
後邊來的人一個接一個，跟約好了似得。有上次買過的，有聽人說的，還有路過被吸引的。
周懷玉手忙腳亂地招呼，額頭上都滲出細汗了。
林開顏在旁邊幫著遞帕子，收錢，找零。嘴還不停，“這條藍胖，新花樣，就三條，手慢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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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個時辰，二十來條帕子賣得隻剩三條。
周懷玉看著手裡那串沉甸甸的銅錢，手心都出汗了。她把銅錢攥了又攥，硌的手心疼，可就是捨不得鬆開。
她擡起頭，正要跟林開顏說什麼，忽然看見麵前站著個穿綢衫的中年婦人。
那婦人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捏著條帕子，正翻來覆去地看，看得仔細，連邊角都不放過。
“這是你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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