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才，走，今兒帶你出去溜溜，陪著我挖野菜去。”
林開顏把背簍收拾好，扔了一個鏟子進去，回頭就沖著屋裡喊。
這些日子，她天天給他揉腿，早晚各一回，現在不用拐杖也能走上一段路了。
雖然走不快，走多了還有點酸，可好歹是能走了。
她就琢磨著多帶他出去溜溜，透透氣。
其實也是有私心，想和他單獨待會。
周敘言慢慢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口看她，眼裡帶著點不確定，
“我能去？”
“咋不能？後山那片坡地，平得很，又不陡。”
林開顏從柴堆邊拎出個小凳子，往他手裡一塞，
“拿著，到了你坐著挖，就當出來放風。”
周敘言低頭看著手裡的小凳子，又擡頭看她。
他嘴角翹起來，輕輕點頭，“行。”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丫丫在院子裡追小雞玩，看見他們，揮著小手喊，“舅舅舅媽早點回來！”
林開顏回頭沖她揮揮手。
後山那片坡地不遠，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坡地確實平，長滿了嫩綠的野菜，薺菜、馬齒莧、蒲公英，一簇一簇的，看著就喜人。
林開顏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把小凳子放下，拍了拍凳子麵。
“來，周秀才，這是你的專座。坐這兒挖，別亂動。”
周敘言坐下，接過她遞來的小鏟子，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叢薺菜。
那薺菜長得好，葉子肥肥的，可他拿著鏟子，卻有些無從下手，不知該從哪裡下鏟子，該挖多深。
林開顏已經蹲在幾步開外，她手快得像長了眼睛，一鏟一棵，一會兒就挖了一小堆。
她回頭看他，見他還在那兒研究那叢薺菜，眉頭微微皺著，鏟子啊舉著不知道往哪放。
她忍不住笑出聲。
“咋，秀才老爺不認識薺菜？”
周敘言耳根微熱，低聲道，
“認識，就是........不知道從哪下手。”
林開顏笑著走過來，蹲在他旁邊，手把手教他。
“看好了，這樣，鏟子斜著下去，一撬，就出來了，把泥巴抖落乾淨就成。”
周敘言照著做，第一下挖斷了，葉子散了，剩下半截根在土裡頭。
他看著那半截薺菜，又看看她，耳根發熱。
林開顏笑的眼睛彎起來，“沒事，再來。”
他又試了一下，這回好點，雖然挖得歪歪扭扭，根上帶了好大一塊泥，可好歹整棵出來了。
林開顏在旁邊看著，笑得更開心了。
“周秀才，你這手是拿筆的，挖起野菜來不行啊。”
周敘言被她笑得耳根更熱，卻沒惱，低著頭繼續挖。
兩人就這麼一個坐著，一個蹲著，慢慢挖著野菜。挨的不遠不近，能聽見對方的動靜。
挖了一會，林開顏忽然開口。“周秀才，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麵不？”
周敘言擡起頭看她。
“記得。”
“在哪兒？”
“小坡村外頭那片荒地。”周敘言嘴角彎了彎，想起了那天的事，
“你趴在泥坑裡，渾身是泥，臉都看不清。”
林開顏也樂了，停下手裡的鏟子，
“可不是，餓的兩眼發黑，半天都沒挖到一把野菜，要不是你那塊餅，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兒了。”
周敘言聽著，笑的愈發深了些，她想起那天她趴在泥坑裡，看見他眼睛發亮，看到他手裡的餅子，眼睛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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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餅子還是乾的，硬邦邦的，你啃了好幾口才咽下去。”他說道。
林開顏笑的肩膀直抖，
“哈哈，可不是嗎，沒被餓死，差點被噎死，還好你給我喝水。我那時候覺著，這世上最好吃的東西就是那半塊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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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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