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武功蓋世,若這一回他仍在,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郭芙不知道。
時代洪流滾滾而下,任你武功再高、心性再強,在千軍萬馬與王朝傾頹麵前,也不過如螻蟻般渺小無力。
“哇——”
郭芙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出來。
下一刻,她驟然落入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柔軟的衣襟輕輕裹住她,驅散了夢境裡所有冰冷與血腥。
“芙兒,你可算醒了,嚇死媽媽了……”
黃蓉的聲音溫軟又帶著後怕,一遍又一遍輕撫著她的額頭,小心翼翼,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
“媽媽……”郭芙埋在她懷裡,哭得停不下來,滿心惶恐與委屈盡數湧了上來。
黃蓉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再輕輕搭住她的手腕診脈,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柔聲道:“退燒了就好,你都燒得昏昏沉沉這麼久,媽媽已經說過你爹爹了。”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顯然是說給外頭的人聽:“人送走便送走了,何苦回來拿孩子撒氣。終南山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人也安然交到了丘道長手裡,當真後悔,回頭再接回來便是。”
話音剛落,門簾一動,郭靖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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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兒……”他語氣有些訥訥,目光落在郭芙臉上,滿是愧疚與關切,“芙兒,你感覺怎麼樣?身子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與夢裡那飽經滄桑、滿身血汙的模樣截然不同。
眼前的郭靖、黃蓉,尚且年輕,不過三十上下,正值壯年,眉眼清朗,精神矍鑠,身上沒有半分戰火與歲月留下的頹然與死意。
郭芙癟著小嘴,朝郭靖伸出雙臂,聲音帶著哭腔:“爹爹,我怕。”
郭靖立刻放軟了聲音,耐心十足:“芙兒怕什麼?跟爹爹說。”
郭芙怔怔地望著他,眼眶一紅,脫口而出:“我夢到……我們全家都死了,到處都在打仗。”
郭靖和黃蓉對視一眼。
黃蓉忍不住輕笑一聲:“我們芙兒還知道什麼是打仗了?”
郭靖卻下意識沉下臉:“別亂說胡話。”
話音剛落,就被黃蓉橫了一眼。
郭靖立刻訕訕地閉了嘴,不敢再多說。
郭芙頓了頓,小腦袋裡念頭一轉,忽然仰起臉,輕聲問:“那……楊過呢?”
這兩個字一出口,郭靖剛剛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又闆得緊緊的,神色明顯沉了下去。
郭靖本想開口,目光觸到黃蓉遞來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黃蓉輕輕順著郭芙的後背,語氣溫軟得能滴出水來:“芙兒還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跟娘親說,想吃什麼也儘管講,媽媽都給你做。”
郭芙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噩夢的餘悸裡漸漸回神,悶悶地搖了搖頭,小聲道:“我想吃乳酪。”
頓了頓,她又往被窩裡縮了縮,聲音帶著幾分病後的慵懶與疲憊:“爹爹媽媽,我還想再躺一會兒,頭還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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