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藥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輕輕“咦”了一聲。
郭芙見狀更是不肯收手，掌風淩厲，卻不料眼前人影一晃，竟結結實實打了個空。
郭芙終究年幼，一掌撲空，整個人不由得愣在原地。可眼下情勢緊張，容不得半分遲疑，她當即咬緊下唇，迅速變招，再次揮掌打了出去。
落英神劍掌本是由劍法化來，需得內功小有所成，才能打出靈動飄逸的威力。
郭芙自知內力尚淺，不敢貪多，立刻收了招式，轉而使出桃花島的入門根基——碧波掌法。
這路掌法她練得極為紮實，招式靈動、進退有度，一招一式都透著紮實的功底。
黃藥師在暗處看得暗自點頭，心中稍慰。
這孩子雖嬌縱，卻也不算全然隨了郭靖，到底得了桃花島武學的幾分精髓。
可看著她小臉憋得通紅、拚盡全力卻連自己衣角都碰不到的模樣，黃藥師心下又不由一軟。
他也清楚，女兒女婿對這唯一的掌上明珠太過寵溺，事事周全、萬般縱容，雖護得她無憂無慮，卻也讓她少了幾分歷練，長此以往，反倒是害了孩子。
隻一瞬，黃藥師心中便有了計較。
這些心思流轉，郭芙全然不知，她此刻又氣又怕，幾乎要急哭了。
本以為自己跟著爹娘學了這麼久武功，對付個尋常毛賊綽綽有餘，萬萬沒想到，這半路冒出來的歹人竟也身懷武功，她連對方的衣角都沾不到半分。
滿心的自信與底氣瞬間被擊得粉碎，郭芙又羞又惱，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眼眶都微微泛紅，卻依舊不肯認輸，咬著牙繼續出招，模樣倔強又可憐。
黃藥師耐著性子，又陪著郭芙拆招纏鬥了片刻，見小丫頭氣息不穩、小臉漲得通紅，已然力竭，才緩緩收了招式，停下手來。
“年紀雖小，基本功倒是打得紮實。”
他開口時，已不再刻意變聲，恢復了原本清冷淡漠、卻帶著幾分溫潤的嗓音。
郭芙猛地一怔，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聲音……莫名耳熟。
夢裡聽過，現實裡也隱約聽過。她與黃藥師見麵次數極少，若非夢中記憶清晰刻骨，單憑聲音，她絕無可能認出。可此刻一聽，那股獨屬於東邪的清冷氣韻，瞬間與記憶裡的身影重合。
郭芙像被天雷劈中一般，獃獃站著，半晌才回過神，眼眶一紅，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輕顫，小心翼翼喊了一聲：
“外公？是……是你嗎？”
黃藥師淡淡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滿意：“不算太笨，沒全然隨了你爹那股憨直。”
得到確認的剎那，郭芙積攢了一路的害怕、委屈、緊張與不安，瞬間決堤，“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可她才抽搭兩聲，又猛地想起黃藥師素來不喜她蠢笨的樣子，連忙慌慌張張收住哭聲，小手胡亂抹著眼淚，鼻尖通紅，模樣又可憐又可愛。
“外公……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隻當是機緣巧合，萬萬想不到，外公是受了母親黃蓉所託，特意來護她。
黃藥師語氣淡淡道：“老夫雲遊至此，恰巧撞見你。還算有些長進，不錯。”
能從素來嚴苛的東邪口中得到一句“不錯”，已是天大的誇讚。
郭芙即便還掛著眼淚，也忍不住彎起嘴角，又哭又笑，鼻尖通紅。黃藥師瞧著她這副模樣，眼底也掠過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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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絲帕，微微蹲下身，動作難得輕柔，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與塵土，才緩緩開口：“你來這兒做什麼？你爹娘呢？”
這一問，瞬間戳中郭芙的心事，她小臉上立刻浮起心虛，眼神躲閃，磕磕巴巴地編造借口：“爹、爹娘還有要事在身，我、我自己出來玩幾天……外公，你可千萬別拆穿我呀！”
黃藥師心中早已瞭然，卻不點破，隻淡淡頷首，算作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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