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而這頭,劉家院子裡飄著醃蘿卜的酸味。
劉父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鍋子裡的火光明滅不定。
"都初三了,怎麼還不見人影?"劉大嫂第三次走到籬笆門前張望。
"怕是看不上咱們這窮門小戶咯。"劉二嫂倚著門框,手裡納著鞋底,針線卻比平日重了幾分。
"聽說城裡人現在都用香胰子洗臉,哪還看得上咱們這窮酸樣兒。"
正屋裡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劉母把粗陶碗重重撂在掉漆的八仙桌上,"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去年要不是..."
"早說了閨女都是賠錢貨!"劉父猛地將煙鍋子往鞋底上一磕,煙灰四濺,"攀上高枝兒就忘了親爹娘,反了她!"
"阿爸,要不...讓小弟去林家看看?就說接他們來吃飯?"
劉大哥搓著皴裂的手掌湊過來,"妹妹、妹夫現在可是國營廠的正式工..."
"胡鬨!"劉父還在強撐大家長的尊嚴,"哪有老子上趕著找閨女的道理!"
劉小弟卻二話不說站起身,拍了拍打著補丁的褲腿。
他低頭看看自己露著腳趾的破鞋,又抬頭望了望縣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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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他喊了聲,"我空著手去不太好吧?"
劉母摳摳搜搜地塞了把菜心在劉小弟手裡。
她轉頭看了眼簷下掛著的臘腸,想到女兒城裡工人的身份,咬咬牙從櫥櫃深處摸出個小布包。
"敗家玩意兒!"
她嘴裡罵著,手上卻仔細地把布包打開,露出裡麵珍藏多時的半斤白糖,"把這個帶上。就說...就說你阿爸特意留的。"
劉小弟接過布包,指尖觸到細滑的白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剛要轉身,劉母又喊住他:"等等!"說著從醃菜壇子裡撈出幾塊最好的蘿卜乾,包好塞進他兜裡。
"去了好好說話,"劉母壓低聲音,"你姐現在可是吃商品糧的。"
她粗糙的手掌在圍裙上反複擦拭,又補充道:"要是見著外孫,就說...就說外婆想他們了。"
等劉小弟趕到林家時,林大川正蹲在新紮的竹籬笆前啃甘蔗,見他來了連眼皮都沒抬。
"什麼?!我姐她們已經回縣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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