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係統
林美沒想到,自己這個入職不到半年的"新人",轉眼間竟要擔起帶教老員工的職責。
和莫雲共事一周後,她徹底見識到了什麼叫"行走的情報站"。
這人靠著串門聊八卦,什麼狗屁倒灶的事都了解地七七八八。
"美美,我和你說——"莫雲總是這樣開場,圓臉上的酒窩隨著嘴角上揚而加深。
某次她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嘴裡還帶著後勤科分的薄荷糖味兒,"知道人事科張主任為啥這幾天臉色那麼難看嗎?
他家閨女和機械廠的小夥子……"
她做了個"你懂的"手勢,兩根食指對在一起又迅速分開。
林美一邊裝作認真謄抄檔案,一邊豎著耳朵聽。
來福在意識海裡直咂舌:"她要是把這份勁頭用在工作上,怕是連股長的位置都坐得!"
林美和來福察覺到莫雲的端倪,還是在一次她見到陸文傑的時候。
"同誌,我們辦離婚登記。"
林美正低頭謄抄最新發布的《人民日報》社論,窗口外突然傳來一道沙啞的男聲。
陸文傑的大哥陸文康站在最前麵,他身後跟著個低著頭的婦女——想必是陸文傑的大嫂,再往後,是陸文傑和他的父母。
"材料。"林美公事公辦地伸手。
陸文傑原本低著頭,卻在聽到林美聲音的瞬間,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陸文康遞過一疊蓋著紅章的證明,最上麵是街道革委會開的介紹信,赫然寫著"因階級立場問題申請解除婚姻關係"。
旁邊用紅筆批注:請軍管會民政組複核—— 這正是當下革委會與軍管會之間微妙的權力平衡體現。
基層單位歸革委會管,但民政業務必須過軍代表的手。
林美翻看著資料,確認無誤後在 "政治審查意見"欄寫下"經軍管會複核,符合劃清階級界限要求"。
"下周三拿證。"林美目光掃過麵前這對即將離散的夫妻,"離婚後每月向單位革委會和軍管會雙彙報,不準有任何形式的階級聯係。"
陸母擠上前來:"怎麼還要等?她可是資產階級餘毒!我們工人階級就該立刻......"
"媽!"陸文傑一把拽住母親。
"工人階級更要講革命紀律。" 林美冷下臉,"這裡不是你討價還價的地方。"
陸母頓時漲紅了臉,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她想起幾年前在高中門口,那個紮著兩條麻花辮的小姑娘,三言兩語就把她噎得直翻白眼的場景。
如今這丫頭在民政局曆練了這些時日,嘴皮子更是利索得像把開了刃的刀。
"你……"陸母剛想發作,卻被陸父一把拽住胳膊。
老頭子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看看牆上貼著的"為人民服務"標語和辦公樓裡進進出出的乾部。
陸母隻得把話咽回肚子裡,臉上的皺紋都氣得直抖,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們……配合革命工作。"
林美在桌下悄悄掐了下大腿,腦海裡瘋狂循環著"廁所廁所廁所,尿急尿急尿急",像個卡殼的錄音機。
等最後一個公章終於蓋完,她幾乎是彈射起步衝了出去。
廁所隔間裡,
"美美,我剛剛感應到莫雲那邊有能量波動。"來福牌小蟲子急吼吼地飛過來。
"我也發現了。我和陸文傑私底下的交情沒幾個人知道,他也不會讓他媽到處亂說。"
林美眼前浮現莫雲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但是剛才,莫雲在我們之間來回掃了不下三次。"
她沒說的是:莫雲的表情太猥瑣了,讓她不得不多想。
來福咂了咂嘴:"我去探探底。"
"注意點,你之前沒發覺應該是她沒在我們麵前用過。要是她有讀心類的能力,咱倆的底褲都不剩了。"
聯想到她天天都嗑的瓜子,林美又補充道:"也有可能是吃瓜類係統,指不定靠八卦漲能量,你仔細探查探查。"
來福咂咂嘴:"得嘞!小的這就去瞧瞧。"
整個下午,林美都在心裡默念"好餓!好餓!好餓!"
跟念咒似的在腦子裡刷屏。
連給登記結婚的新人遞結婚證時,她都條件反射地在心裡多嚎了兩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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