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四年，八月二十三。
吳王府後院的空地上，圍了一圈人。
朱榆蹲在地上，麵前擺著幾塊灰撲撲的石闆，約莫二尺見方，兩寸厚。
他伸手敲了敲，石闆發出悶悶的聲響。
周工匠站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殿下，這都晾了幾天了，能行嗎？”
朱榆沒答話，站起來，對一旁的侍衛長王雄道：“王雄，你來。”
王雄上前一步的道：“殿下，怎麼試？”
“拿鎚子，砸...”
王雄愣了一下，不由有些詫異的道：“砸？”
“對，使勁砸。”
王雄接過旁邊侍衛遞來的鐵鎚，掂了掂，少說二十斤。
他看看朱榆，又看看地上那幾塊灰不溜秋的石闆，心裡犯嘀咕道：這玩意兒，能扛得住？
“砸。”朱榆道。
王雄掄起鎚子，朝著最邊上那塊水泥闆，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鎚子彈了起來，王雄虎口發麻。
水泥闆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謔！殿下，這…這真砸不壞？”周工匠眼睛瞪得溜圓道。
朱榆沒說話，蹲下看了看那道白印，又敲了敲，道：“換那塊大的。”
王雄走到另一塊更厚的水泥闆前，這塊是專門澆的，足有四寸厚。
他深吸一口氣，掄圓了鎚子，砸下去。
“咚...”
這回聲音更悶，鎚子直接彈回來，王雄後退半步才穩住身形。
水泥闆紋絲不動。
周工匠撲過去，趴在地上看了半天，擡起頭，聲音都抖了下說道：“殿下，這…這比石頭還硬！”
朱榆咧嘴笑了。
成了。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對王雄道：“挑兩塊最好的，裝車，跟我進宮。”
……
半個時辰後，朱榆帶著兩塊水泥闆，進了宮。
奉天殿西側的偏殿裡，朱元璋正跟幾個大臣議事。
聽見外頭通報，他擺了擺手說道：“行了行了，先到這兒，你們下去吧。”
幾個大臣退出去了，朱元璋看向門口。
朱榆進來，手裡捧著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塊灰撲撲的東西。
“爹。”朱榆叫了一聲。
朱元璋“嗯”了一聲，眼睛盯著那兩塊東西說道：“這就是你說的水泥？”
“對，晾了五天，幹透了，爹，您看看。”朱榆把托盤放在了地上。
朱元璋走到那水泥闆的麵前，蹲下身子然後伸手敲了敲，又拿起來掂了掂，分量不輕。
他看看朱榆說道：“就這灰不溜秋的玩意兒，你說能修城牆？”
“能。”
朱元璋把水泥闆翻過來，又敲了敲，忽然道：“王雄那小子試過了？”
朱榆愣了一下道：“爹怎麼知道？”
朱元璋哼了一聲道：“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不讓人試過之後就會給咱拿來，你還真是當咱是傻子啊！”
朱榆笑道：“爹真是火眼金睛，王雄砸了兩錘，二十斤的大鎚，第一塊留了個白印，第二塊連白印都沒有。”
朱元璋眉毛一挑的道：“當真？”
“兒子不敢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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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看著手裡的水泥闆，眼神變了。
他是打過仗的人，知道城牆意味著什麼。
要是這玩意兒真這麼硬，往後修城牆，修堡壘，那可就不是以前的光景了。
“拿刀來。”他道。
旁邊內侍嚇了一跳的道：“陛下？”
“拿刀！”
內侍趕緊遞上一把腰刀。
朱元璋接過，掂了掂，對準水泥闆，一刀砍下去。
“鐺...”
刀彈起來，水泥闆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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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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