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誰才是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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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皇宮，西翼。
整座宮殿浸在死寂裡，隻有應急照明係統維持著最低限度的幽藍冷光。長長的走廊兩側懸掛著曆代女王的畫像，畫中人隔著數百年時光，無聲地與每一個經過者對望。
攝政親王塞維爾沒有看她們。
他已經在這座宮殿裡住了一百多年。從二十歲到一百五十九歲，從一個飽受質疑的攝政者，變成帝國真正的掌權人。
畫裡的人都已經死了。
但他還活著。
他的步伐緩慢沉穩。長袍下擺拖曳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沒發出半點聲響。風從走廊儘頭半敞的窗縫裡滲進來，吹動他鬢邊幾縷銀白的發絲。
他的麵容定格在五十歲上下。
那是一張過目難忘的臉。五官雌雄莫辨，紫羅蘭色的眼眸在幽暗光線下泛著幽冷妖異的光澤。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衰老的痕跡，隻沉澱下化不開的厚重與威壓。
他推開了書房的門，室內未開主燈，唯有一麵巨大的光幕懸浮半空。光幕一分為三個畫麵。
左側是白塔今日的會議實錄，溫萊特執政官與黑塔交涉的全程。從基因樣本的索要、安全警告的威脅，到最終被迫退讓，每一處細節都被完整記錄。
右側是安然在黑塔的抓拍，疏導室門口的淺笑、走廊裡的行止，每一張都清晰分明。
正中間的畫幅最大，畫麵定格在一具蜷縮的遺骸上。
塞維爾在光幕前站定，他看著那具遺骸很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陛下。”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一道身影從暗處走出。來人身穿黑色便裝，身形精瘦，眼瞳裡沒有半分活人的情緒，在塞維爾身後三步處站定，微微躬身。
是國務秘書，忠。
“溫萊特的通訊請求，您沒有接。”忠的聲音裡不帶任何情緒，“他已經有些慌了。”
塞維爾沒有回頭。
“他自然會慌。”他的聲音低沉沙啞，“那堆骨頭是從他眼皮子底下被挖出來的，他怕的，是我認定他辦事不力。”
忠沒有接話。
塞維爾在光幕前又站了片刻，才轉過身，緩步走向書房深處那把寬大的座椅。
座椅通體漆黑，扶手雕著繁複的暗紋。他坐下時，白袍下擺鋪散開來，在幽暗的光裡像一片凝固的陰影。屬於上位者的磅礴氣勢，瞬間填滿了整間書房。
“說吧。”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忠，“黑塔那邊，還有什麼是我沒知道的。”
忠走到他身側，開始彙報：“今日的會議全程，還有諾蘭公開的那段影像，都在這裡。”
“放。”
忠抬手在光幕上輕輕一劃。畫麵切換，白塔議事廳的會議記錄以文字形式快速滾動，隨即定格在諾蘭公開遺骸影像的那一刻。那具蜷縮的白骨被放大，骨身上的十三道刻痕清晰可見。
塞維爾盯著那十三道刻痕，久久沉默。
十三道刻痕。
編號十三。
他記得她。
那批實驗體裡資質最優的，精神力穩定，對汙染物融合的耐受性遠超同期，改造後仍保留了完整的自我意識。所有人都以為她會是完美的成品，卻在最後一次強化時精神崩潰，所有數據當場失控。
他記得當時負責人的彙報：實驗體銷毀完成，遺骸已處置。
十七具遺骸，被裝上運輸艦，運到海域邊境沉入海床深處。為了掩人耳目，他們甚至引爆了預設炸藥，偽造了一場小型海底塌方。
本該永遠封存在那片無光深海裡的東西，被黑木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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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維爾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極輕的一聲，卻讓書房裡的空氣驟然收緊，連空氣循環係統的微弱嗡鳴都仿佛壓低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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