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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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睜開眼睛。
海林仍被固定在束縛椅上，眼眶泛紅，湖綠色的眼眸浸著濕意，滿眼都是依賴。他眼睫輕顫，語氣軟得發酥：“向導小姐。”
那聲音帶著剛受過磋磨的脆弱感，柔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精神世界裡，念予正打著飽嗝。翠綠的藤蔓懶洋洋地癱在花園中央，葉片時不時抖一下，傳遞來饜足的慵懶。
顯然是吃撐了。
旁邊的小鯨魚慢悠悠地遊著，用鰭輕輕拍著藤蔓幫它順氣。
聽見那聲刻意放軟的“向導小姐”，窩心，它差點膈應得收不住鰭下的力度。
想到自己那前主人，心裡不由歎息，真的學學人家哨兵。
安然看向海林，他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眼神專注得近乎執拗。
“感覺怎麼樣？”安然輕聲問。
海林愣住了。
他恍惚了幾秒，湖綠色的眼眸裡漫起茫然，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裡醒來，還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邊界。
而後他愣愣地開口：“我好像……看見他們了。”
安然語氣溫和：“看到他們，感覺怎麼樣？”
“他們很好。”海林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看見他們活著的樣子，看見他們笑，看見他們……”他頓了頓，喉結輕輕滾動，“看見他們飛。”
他的眼眶又紅了。
“他們會一直在那裡。”她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隨時可以去看他們。”
海林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目光複雜，有感激，有依賴，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全然信賴。
“現在你可以休息一會兒了。”安然輕聲說，“我在這裡陪你。”
海林聽話地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睛，束縛裝置依然固定著他的身體，可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眉眼間緊繃不適徹底散去，嘴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終於卸下了扛了整整七年的重擔。
安然坐在他旁邊，安靜地守著。
窗外的模擬陽光透過濾光層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周遭一片安靜平和。
上午十一點整。
安然結束了對海林的疏導，將他送到門口。
海林站在門外，眼眶還帶著淡淡的紅，湖綠色的眼眸卻比來時清亮了太多。走廊的冷光落在他身上，將他耳後淡金色的羽化紋理照得清晰了幾分。
他再次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謝謝向導小姐。”
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卻比疏導前平穩了太多。
安然對他笑了笑：“記得去醫療區做個全身檢查，有任何不適，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諾蘭教授或我。”
海林點頭，轉身離開。
他的步伐比來時輕快了些許，背影依舊挺拔，肩線筆直，可安然看得出來，那不再是靠意誌力強行繃出的僵硬，而是真正卸下重負後的舒展。
合金門在身後緩緩閉合。
安然輕輕舒了口氣。
念予在精神世界裡晃了晃藤蔓，看得出心情十分愉悅。小鯨魚的虛影繞著主藤又遊了兩圈，尾鰭劃出淡淡的藍色光痕。
“飽了？”安然在心裡問。
“嗯！”念予的小奶音軟軟的，“那個鷹鷹的碎片好漂亮，念予喜歡。它們現在住在花廊裡，他們有家啦！真好。”
安然笑了笑。
她走回沙發邊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花茶抿了一口。茶水微澀，淡淡的薔薇清香順著舌尖漫開。
上午的疏導已經結束，距離下午兩點半的預約還有三個多小時。
先去吃飯，然後回生活區午休。
她剛要起身，腕間的終端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是最高級別的緊急警報。
屏幕邊緣瘋狂閃爍起紅色警示光，刺耳的嗡鳴聲瞬間炸響在安靜的疏導室裡，安然的瞳孔收縮，有種不安感，在心底蔓延。
她低頭看去，屏幕上彈出一條全息消息，發件人是諾蘭，內容就兩個字。
別動！
簡潔，但她莫名從這兩個字中感受到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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