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複雜的情緒，像失落，又像藏不住的擔憂。
“安然，”他壓著聲音問，“你想做什麼？”
安然看著他。銀白色的碎發淩亂地貼在額角，明明站得離她最近，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她卻看不透。
“開會。”安然重複道，“我有件事，要和你們所有人談。”
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身後四人身上，一字一句道：“就現在。”
三分鐘後，醫療室隔壁的觀察室被臨時征用。
兩道全息投影同時在室內亮起。
斯蒂芬站在主控台前，冰藍色的眼眸透過屏幕落在安然身上，身後的龍尾安靜垂著，隻有尾尖一下一下輕點地麵。
布萊斯的投影有些晃動模糊，背景是陸戰部。他的狼耳完全豎起，灰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壓不住的焦躁，犬齒微微外露，剛從失控哨兵的隔離室出來，作戰服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拉斐爾站在門邊，豎瞳掃過室內的每一個人，垂在身側的手依舊繃得很緊。
黑木靠在牆邊，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安然身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海克托站在安然斜後方，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離她最近，像一道無聲的屏障。
柯蒂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眼眸盯著地麵，整個人比平時沉默了太多。
諾蘭站在安然身側，半步之遙。他眼眸低垂，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看不清表情。
安然站在房間中央。
“說吧。”斯蒂芬的聲音從投影裡傳來，低沉平穩，“發生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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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她從懷裡取出了那枚晶片。小小的一枚，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細碎幽暗的光。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這枚晶片上。
“這是我從礦洞深處那具遺骸手裡拿到的。”安然的聲音很穩，“她把晶片塞給我之後，就斷了氣。”
她頓了頓，補充道：“她是十年前那批被當做實驗品的向導之一，編號SD-04。”
眾人的心猛地一沉，雖然早已知曉，但聽到向導小姐親口說出，心口還是莫名泛酸，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了上來。
“這裡麵，”安然高高舉起晶片，“是十七名向導用命偷出來的實驗數據。有她們的編號，有每一次實驗的完整記錄，有每一針注射的藥劑劑量，有所有改造失敗的案例，還有每一個慘死在實驗裡的名字。”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個個報出那些編號：“七號、四號、十六號、五號、六號、八號、十號、十一號、十二號、十三號、十四號、十五號、十七號，還有一號、二號、三號。”
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砸在寂靜的房間裡。
“完整的數據被分成了十七份，她們每個人，都把自己的那一份，藏在了心臟旁邊。”
房間裡陷入了徹底的死寂。隻有通風係統低沉的嗡鳴，像一聲遙遠又沉重的歎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落向安然的胸口，心口像被巨石壓住，澀意翻湧，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斯蒂芬看著她，冰藍色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問道：“你想做什麼？”
安然迎上他的目光。
“我需要解密這枚晶片。”她說，“我要知道，裡麵到底藏著什麼真相。”
“然後呢？”
安然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斯蒂芬懂了。
然後，公之於眾。讓整個帝國都知道這場慘無人道的實驗，讓那些藏在暗處的凶手，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需要時間。”斯蒂芬說，“晶片的加密級別很高，不是普通設備能解開的。”
“我知道。”安然說，“所以我來找你們。”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現在，”她話鋒一轉，聲音依舊平穩，“還有一件事，必須立刻做。”
布萊斯猛地抬起頭：“什麼事？”
安然看向他。
“汙染物在持續滲透。”她說，“你們的人，已經開始失控了。”
布萊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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