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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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死死咬住下唇。
那縷微弱的精神波動仍在，她催動念予的藤蔓繼續深入，越過猙獰的縫合線和不斷蠕動的畸變體胚胎，向著意識的最深處探尋，那裡或許還殘存著屬於人類的意識。
藤蔓輕輕顫動，帶著濃烈心疼、憤怒與徹骨的無力。安然被這洶湧的情緒裹住，眼眶瞬間泛紅。
“念予？”她在心底輕喚。
沒有回應。
隻有藤蔓仍在向前，一寸一寸，觸碰那個被囚在地獄深處的靈魂。
然後，她看見了。
無邊黑暗的儘頭，竟飄著一縷微光。
它黯淡得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湮滅，卻又固執地亮著，就在那具不成人形的軀殼最深處，那顆仍在跳動的心臟旁邊。
念予的藤蔓輕輕觸了上去。
記憶瞬間如潮水般湧來，將人一同吞沒。
十七八歲的姑娘被綁在冰冷的金屬台上，慘白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晃得她睜不開眼。四肢被束縛帶牢牢勒進皮肉，留下一道道青紫的淤痕。
研究員圍在台邊，手持儀器在她身上劃線、標記、討論。聲音隔著麵罩傳來，模糊又刺耳，每一個字都像釘子，狠狠釘進她的腦子裡。
“母體培育方案要加快，上麵催得緊。”
“這批實驗體質量不行，融合失敗率太高。”
“這個呢？”
“B級向導，融合24次還活著，已經算難得。”
“24次……”另一個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感歎，“也快廢了。”
“廢了就改造成母體。反正活到最後也是半人半畸變體，這是她們最後的價值。”
她渾身發抖，可束縛帶將她牢牢釘在台上，連戰栗都被禁錮在方寸之間。她側過頭，看見隔壁台上的姑娘，是十一號。她眼睛睜著，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唇輕輕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十一號已經融合失敗，身體開始畸變，皮膚下有東西在不停蠕動。研究員們圍在她身邊，討論著“取樣”“記錄”“收最後一組數據”。
“目前成功的，隻有一個。”
一個稍遠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感慨，“畢竟是從小培養的，那位費了不少心思。”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成功的那個，一瞬間她想起她是誰了。
那個總在黑暗裡護著她，替她擋住刺眼燈光的人。是那個在她疼得發抖時，會輕輕握住她手的人。
她現在在哪？逃出去了嗎？還活著嗎？
“現在就是太不可控了。”另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洗了那麼多次記憶，還是壓不住。提取不出畸導液，不管怎麼清除所有記憶、做情感馴化，都沒用。”
她屏住呼吸，拚命抓住每一個字。
他們竟然要這樣對姐姐。洗記憶，情感馴化，提取那所謂的畸導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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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憤怒瞬間衝破麻木感官，像岩漿一樣在血管裡奔湧。她死死盯著那些白袍人，盯著口罩上方那雙雙冷漠的眼睛，把每一張臉都刻進心裡。
她把這些話、這些臉，一字一句、一厘一毫刻進了骨血裡。就算被改造成怪物，就算最後連自己都認不出，她也絕不會忘記他們對姐姐做的事。
“隻是她們心臟處長了些東西，隻有SD這批實驗體長了。”有人壓低了聲音，“實驗體和畸變體融合後，心臟本就極其脆弱。我們本想在融合失敗後，研究心臟裡的新生物，可上麵突然下了令，要把這些失敗後還活著的，全改造成母體。之前有研究員小心翼翼想探查，那心臟附近像有自我意識，根本探不進去。”
“這個你不用管，上麵自有安排。”有人擺了擺手，“這些活下來的失敗品，全改造成母體，正好缺培育載體。”
她的眼睫動了動。
心臟。
她又想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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