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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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麼？”
張振興站在新長安，這句話並非疑問，而是一種近乎失語的喃喃。
他發現，原本消失的土地重新浮現。
地球，重新出現了。
他抬起頭，透過強化玻璃穹頂，望向天際。
光，毫無征兆地，重新降臨。
久違的、溫暖的、帶著晨間氤氳水汽的金色陽光，正從地平線的那一端，緩緩漫溢開來。
溫柔地書寫在這片剛剛經曆了無之洗禮的大地上。
更遠處，城市、家園旁。
一個個身影，從虛無中浮現，或者說，從被死亡的狀態中回歸。
他們穿著遇難時的衣物，臉上殘留著最後的驚恐或茫然。
隨即被難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媽……？”
一個年輕士兵手中的槍掉在地上，他踉蹌著撲向一個正在茫然四顧的婦人。
“小雅！是小雅嗎？我不是在做夢？！”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顫抖著伸出手，觸摸眼前少女溫熱的臉頰。
哭泣聲、嘶喊聲、夾雜著狂笑與哽咽的呼喚聲。
如同解凍的春潮，起初微弱，隨即彙成一片淹沒一切的聲浪。
淚水肆意流淌，衝刷著臉上的汙垢與絕望。
仿佛要將整個紀元的恐懼和悲傷一次流儘。
他們成功了？
連同他們失去的一切，他們記憶中的世界。
他們熟悉的、曾被黑暗與絕望籠罩、卻又承載了一切愛與眷戀的地球。
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在絕對的無之後，重新浮現於他們腳下，沐浴在真實的陽光裡。
張振興沒有流淚，他隻是死死地抓著觀測台的欄杆。
他看見複生的親人相擁，看見士兵與平民在廢墟中癱坐哭泣。
看見孩子們仰著頭，好奇地追逐著陽光中飛舞的塵埃。
那是生命存在最微不足道，卻也最真實的證據。
一種巨大的、近乎虛脫的慶幸席卷了他。
他明白，林薇成功了。
終焉，履行了祂的約定。
新長安的防護罩被接觸，擠在一起的幸存者開始瘋狂的朝著周邊的空地湧去。
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或者給自己的親人發送著消息，報著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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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複生的人之中，還有一些特例。
他們是星語者、是龍裔。
他們是終焉力量的見證者，也是曾經人類的守護者。
星語者楊禮，曾經在星外阻攔外星人，此刻緩緩睜開雙眼。
他聽見了那最終的旋律。
一切的嘈雜、紛爭、誕生與毀滅，都彙入了同一個休止符。
“原來，這就是圓滿。”
另一邊，陰影微微波動，凝聚成“扭曲之影”張行健的身形。
曾經的終焉，是那樣的可怕，是那樣的無法理解。
他在此之前，融入了終焉，那是被終焉侵染。
如今，他們被終焉重置了，讓他們重新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讓他們用自己的意誌來選擇他們想要的走的路。
此刻的他們的精神再也沒有終焉的低語影響。
他們回歸了最原本的模樣，能用最理性去思索他們接下來要走的路。
他們不在是為了人類而戰的扭曲之影。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能夠選取自己想要的結局和答案。
現在的他，是一個完美的人類。
終焉給了無數人的選擇和答案，也並不在意他們的選擇和答案是如何。
這就是祂賜予人類的可能性。
張行健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然後，猛地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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