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回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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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任何人類語言能夠描述的景象。
光與物質從一點噴湧而出，像億萬條河流同時倒流上天。
基本粒子在瘋狂碰撞中誕生又湮滅，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團色彩。
那些色彩不存在於人類的色譜中，但林薇看見了。
她看著誇克結合成質子與中子，看著輕子在輻射的海洋裡沉浮。
引力、電磁力、強核力、弱核力——那些看不見的法則之線開始編織宇宙的基本結構。
氫與氦，宇宙中最古老的元素，在引力的作用下緩慢聚集。
星雲旋轉，發光。
第一代恒星點燃了。
林薇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恒星的光芒刺破混沌。
她能感覺到光落在臉上，像億萬隻溫暖的手同時撫摸她。
那是比太陽更古老的光，來自宇宙的第一批居民。
她深吸一口氣。
空氣？這裡沒有空氣。但她確實吸進了什麼。也許是某種比空氣更古老的東西。
她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星雲再次聚集。這一次，其中混雜了生命的種子，那些在恒星內部鍛造出的重元素。
林薇跟隨著一片不起眼的星際雲團。
她走在虛空中，但每一步都落在實處。
腳下有什麼東西托著她，像最堅硬又最柔軟的地麵。
雲團圍繞著一顆穩定的黃色恒星旋轉。
雲團坍縮成盤狀，恒星在中心誕生，殘留的物質在盤中繼續演化。
她蹲下來，看著那些微小的顆粒在靜電中結合。
砂礫大小的顆粒。然後是小石子。然後是更大的石塊。
它們碰撞、粘連、破碎、再碰撞。這個過程持續了數百萬年。
林薇蹲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它們。
她有時間。她有永恒的時間。
有一顆行星在無數次吞噬與合並中脫穎而出，清空了軌道上的競爭者。
林薇站起來，走近那顆行星。
它還很年輕，表麵遍布隕石坑，大氣稀薄。
她伸出手，想觸碰它的大氣層。一顆火星大小的天體撞了過來。
林薇後退一步，看著那場撞擊。
驚天動地的碰撞拋射出巨量的物質，一部分被引力拉回，一部分在軌道上冷卻、凝聚，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衛星。
月球，誕生了。
撞擊也改變了行星的自轉軸。全球化為熔岩的海洋。
林薇站在虛空中，看著那顆星球。
岩漿在海翻湧，天空是暗紅色的，閃電頻繁撕裂長空，隕石雨仍不時降臨。煉獄。
但她沒有離開。她站在那裡，等著。
熔岩之海逐漸冷卻。水蒸氣凝結成雨，下了可能成千上萬年。
雨水灌滿了低窪之處，形成了原始的海洋。
陸地開始從水中隆起。光禿禿的，隻有岩石。
林薇邁步，踏上了那片陸地。
腳下是堅硬的玄武岩。
還燙著，透過鞋底傳來溫熱。
空氣中充滿硫磺的味道，刺鼻，但真實。
她深吸一口氣。這是真正的大氣，雖然還不能呼吸，但她不需要呼吸。她隻是想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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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海洋在翻湧。月球牽引著潮汐。
她在那片光禿禿的大陸上走了一段路。
每一步都留下腳印，真正的腳印，印在年輕的玄武岩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腳印，然後繼續向前。
這顆星球還沒有一絲一毫生命的跡象。
但它準備好了。
林薇不知道自己在這顆星球上走了多久。
也許幾萬年。也許幾百萬年。
她有永恒的時間，有真實的軀體。她走過隆起的山脈，走過乾涸的河床，走過海底火山的噴發口。
她看著大陸在板塊運動中分裂、漂移，看著新的海洋在裂穀中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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