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傅硯深猛地睜開眼，仿佛要用力驅散那些幻聽。視野重新聚焦，落在懷中兩個寶貝身上。
傅硯深就這樣靜靜地、近乎貪婪地看著他們。
他撐起頭，空出的另一隻手，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極其輕柔地撫過珩珩光滑飽滿的額頭，又滑到澈澈肉乎乎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溫度是如此真實，如此鮮活。
眼眶驟然一熱，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湧出，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無聲地滴落，落在深色的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深痕。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任由淚水滑落。
撐著頭的手背抵住額頭，指尖深深陷入發間，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但胸膛輕微的起伏和那不斷滾落的淚珠，泄露了他內心此刻正經曆著怎樣一場無聲的海嘯。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
如果他再晚到一步，如果沈銘軒的瘋狂再徹底一點，如果那枚麻醉針偏差分毫，如果遙控器墜落時發生任何意外……
如果黑洞沒有把他和珩珩澈澈傳送到同一個時空……
任何一個“如果”成真，都不是他經受的起的。
天剛蒙蒙亮，才睡著沒多久的傅硯深猛地驚醒，心臟狂跳如擂鼓，額頭上布滿了冰涼的冷汗。
幾乎是在意識回籠的瞬間，他本能地伸出手，迅速摸向身側——
溫熱。柔軟。平穩起伏。
珩珩和澈澈依舊安靜地睡在他身邊，小臉在漸亮的天光中顯得格外恬靜，因為他的動作，澈澈還無意識地往他手邊蹭了蹭。
掌心下傳來溫熱的體溫，傅硯深高懸的心重重落回胸腔。
身上黏膩的冷汗讓他很不舒服，看著兩個崽崽依舊熟睡，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輕手輕腳下床，走向浴室。
溫熱的水流從頂噴傾瀉而下，衝刷著他緊繃的身體。
傅硯深閉著眼，任由水流拍打著臉頰。
良久，他才關掉水，隨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走到洗手台前。
鏡子被水汽氤氳得有些模糊，他抬手擦出一片清晰，鏡中裡的自己，眼眶裡滿是駭人的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短短的青茬。
他盯著鏡子裡那雙眼睛，那裡麵的情緒複雜得連他自己也難以完全分辨。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被輕輕敲響，伴隨著珩珩有些著急的聲音：“爸爸？你在裡麵嗎？”
傅硯深心頭一緊，幾乎是立刻關掉了還在滴水的龍頭，快速用毛巾擦了把臉，又胡亂將濕透的黑發向後撩去，水珠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和脖頸滾落。
他扯過一旁的浴巾匆匆圍在腰間，顧不得身上還在滴水，就急忙拉開了門。
門口，兩個小家夥顯然剛醒，揉著眼睛，臉上還帶著睡眠的紅暈。
“怎麼了，寶貝？” 傅硯深壓下聲音裡的沙啞，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穩溫和。
水珠順著他寬闊的胸膛和壁壘分明的腹肌紋理滑下，沒入腰間的浴巾。
珩珩仰著小臉，看到爸爸渾身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水，立刻皺了皺小眉頭，什麼也沒說，轉身就噠噠噠地跑開了。
很快又拿著一條乾毛巾跑回來，仰著脖子，小臉認真地說：“爸爸，蹲下。”
傅硯深心頭一軟，順從地蹲下身，與兩崽平視。
珩珩踮著腳，把毛巾蓋在他的頭上，小肉手笨拙地揉著他的濕發，一下一下，認真又仔細。
一邊擦，一邊還小聲念叨：“頭發濕濕，頭痛痛。”
澈澈也湊過來，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抽來的紙巾，學著哥哥的樣子，踮起腳，用紙巾去擦爸爸臉上和脖頸的水珠，小表情同樣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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