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他，他獻殷勤。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抬腳就要往隔間湊。
還沒靠近，手臂就被人一把拽住。
“行了吧你。”祁錚不耐煩地拖著人往外走，“管那麼多乾什麼，趕緊走。”
顧野被拽得一個趔趄，砸了下嘴。
“嘖，現在的人是真行啊。”
“這改革開放一搞，膽子也跟著放開了。”
“以前洗手間是洗手的。”
“現在倒好，什麼功能都給用上了。”
“你少在這兒裝見識少。”祁錚冷笑一聲，“說得好像你沒見過似的。”
“那不一樣。”顧野立刻反駁，“我那是見過，沒想到還能這麼直接。”
祁錚嫌棄地瞥他一眼：
“顧野，我發現你年紀越大，感慨越多。”
“哎，祁小三。”顧野順杆爬，“我還發現咱倆這幾年，思想差距是越來越明顯。”
“我這種循規蹈矩的，跟你這種從小混大的，本來就聊不來。”
“體製內了不起啊？”顧野翻臉比翻書快，“我爸還是公安局局長呢。”
“嗯，對。”祁錚點頭，“差點把你關進去那個。“
“你——”顧野氣得咬牙，“都怪你哥！”
罵罵咧咧的聲音一路遠去。
洗手間裡，已經乾柴遇熱火了。
盛歡出了洗手間，去找羅海棠她們，說要先走。
祁盛說，晚上九點有最後一班船回嶼島。
要是拖到明天，就得一大早出門，要不然，碼頭那邊準是人擠人。
盛歡向來愛睡懶覺，自然選了晚上回。
祁盛先下了樓，站在門口等她。
他高大的身子倚在牆邊，一隻手抄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夾著煙，慢慢吞吐著。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散開，又很快被夜風吹淡。
男人一身黑。
黑色襯衫，黑色長褲，黑色皮鞋。
領口鬆開了三顆扣子，喉結與鎖骨在光影裡若隱若現。
衣袖隨意卷到小臂，肌肉線條結實利落，帶著一種被收斂住的力量感。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煙味。
他棱角分明的輪廓半隱在暗處，冷峻的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過，英挺而克製。
單單隻是站在那裡，就自成一道風景線，讓周圍的一切都顯得失了顏色。
路過的人，目光都會不自覺地往他身上落。
卻沒人敢靠近。
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太過明顯，冷得像是能把人凍住。
小史還站在門口檢票，視線卻又忍不住多看幾眼。
祁盛卻壓根沒認出，這個瘦小的男人就是盛歡表演隊的司機。
他靠在僑彙商店門口，目光越過街道，看著燈影交錯的人流。
這幾年，南嶼發展得也算快。
他忽然想起，家裡在島內還有四排連棟的小洋樓。
來了這麼久，竟然一次都沒帶盛歡去看過。
正想著哪天帶她去認認地方，不遠不近的地方，忽然傳來一陣爭執聲——
幾個一看就遊手好閒的男人，正堵在檢票口。
“同誌，沒有買票，不能進。“小史道。
“那我們不進去，怎麼買票？”為首的男人不耐煩地嚷。
“票要去僑彙商店窗口買。”
小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是涉外場子，沒票不讓進。“
為首的男人眯了眼已經關門的僑彙商店，扯唇道：“關門了，怎麼買？”
小史語氣平直：“同誌，票要白天在僑彙商店窗口買，晚上不賣票。”
“那你這不是故意刁難人嗎？”
“同誌，規矩就是這樣。“
“聽不懂人話是吧？”
男人罵了一句，抬手就要往小史臉上扇去。
下一秒——
一隻大掌，穩穩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見得多狠，卻像鐵鉗一樣。
那人一愣，下意識回頭。
對上祁盛的眼神時，心口卻猛地一沉。
冷、硬、沒情緒。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規矩就是規矩。”
“你們何必為難一個工作人員。”
幾個人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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