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沒有動，聲音卻傳進崔日尋的心裡。
祂有一張極美的麵孔，是光看一眼，便覺人生無憾的麵孔，但崔日尋怔怔望著祂一白一黑的雙眼，雙手下意識撫摸過去。
祂微怔，閉上眼睛。
“......您是，山神大人嗎？”
“是哦。”
“原來......原來是山神大人啊。”
祂像是淺淺笑了笑，白皙的麵龐像是泛著如月玉之光輝。
崔日尋看到了祂額頭上的紋路，那是像光圈一般的太陽，落著淺淺的金色光澤。
“見到了山神大人......我是要死了嗎？”
祂卻隻微微彎唇望著他。
“本來不會的，但你阿姐做了錯誤的選項，被會欺騙人類的蛇給蒙騙了，你恨不恨她？”
崔日尋聽不懂祂在說什麼。
“......什麼？”
“你恨不恨她？如果不是她的話，你根本不會死。”
崔日尋搖了搖頭，忽然像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山神微愣。
“山神大人，您好生古怪，雖不太知曉您的意思，但我怎會恨阿姐呢？這太奇怪了。”
“為何？”
“唔，因為我們是親人呀！因為阿姐是我的阿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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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一點點站了起來，彎腰撫摸過男孩溫暖的小臉。
崔日尋抬頭望著祂，祂漆黑的那隻眼瞳深不見底。
“人性不該如此啊......”
祂呐呐，像是遇見了一件令祂厭惡的難題。
“山神大人，”男孩卻抬手攬住祂的手腕，“您很孤獨嗎？”
“什麼？”
“我在很小的時候，有一次誤入神宮後森，當時天色已晚，但我在那裡卻一點也沒想到害怕這件事，”他用自己溫暖的小手觸碰著山神冰冷如無血液流動的手腕，“因為我聽到了風聲。”
“什麼風聲？”
“是人在哭一樣的風聲，當天天氣極好，但隻有後森聽到了那樣的風聲，我一直覺得山神大人就在後森，是因為我曾經聽到過山神大人您在哭。”
祂指尖微顫。
“您一直一個人待在後森之中，我經常會想您會不會感到孤獨。”
“怎會感到孤獨？”祂沉沉看著他，“吾不會孤獨，因為吾並無孤獨這類情緒。”
崔日尋卻隻是淺淺笑起來。
“吾忽然，不是很想要你的命了，這樣吧，”祂眼睛彎起來，“來做選擇吧。”
“選擇？”他很高興的樣子，“山神大人的意思是，我還可以活著嗎？還可以見到阿姐嗎？”
但祂隻是惡劣的笑，那種笑容在這張神佛般的麵孔上顯得極為陰翳。
“見不到了呢，因為吾要你選，是選擇自己活命，還是選擇你阿姐活命，”祂冰涼指尖壓著男孩眼下皮膚，“吾僅能帶一人出山鈴，亦僅會帶一人出山鈴，因為一旦出山鈴，便需要一位活著的供奉者跟在身側，雖你阿姐如今以是不死不滅之身，但還是可以把她殺了，再將你練造成同樣的不入輪回，不死不滅的供奉者，怎樣？這很好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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