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哪條路？
她這條命, 縫縫補補複活再生了兩回，她能選哪條路？
崔月吟能感覺的出來，陸氏陰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 在這個世界她的結局隻有一個，那就是被山鈴大火燒死，被陸氏陰親手殺死的結局一定會讓她魂飛魄散！
根本不用想。
“我這一路受了這麼多苦, ”她手緊緊抓著陸氏陰的衣服，“讓我死, 我下地獄都不會甘心！”
“......那你便選擇了毀心之懲了, ”森林遠處, 有火光與樂聲逐漸浮現, 但陸氏陰的手抱著她的腰身，兩人於漆黑火光中相望，“崔月吟, 這真的值得嗎？”
少女眼眸星亮，帶著恐懼與憤怒。
從以前，從第一次見到她，與她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開始，陸氏陰就感歎她渾身的鮮活。
大概是因為祂是個如死物一般的神靈, 跪拜祂這樣的死物上千年, 山鈴百姓也好似木偶般缺少鮮活神智。
祂本都習慣了，習慣那樣一雙雙麻木的眼睛。
可偏偏這樣的世界裡, 出現了一個崔月吟。
這個孩子好像真的是不一樣的。
才會讓祂太想親眼看到這雙眼睛滿目崩潰的樣子。
因為這種鮮活的眼神, 真是讓祂嫉妒到惡心。
“你知曉毀心之懲意味著什麼嗎？”祂的聲音很輕, 淺淺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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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著祂後背的手明顯開始用力。
“......挖掉我的心臟, 摧毀掉，把我變成提線木偶, 是嗎？”
祂有著漆黑眼珠的眼睛微微彎起。
同時，崔月吟在祂的身上聞到一股味道。
那是祂身上鋪蓋的，浮在表麵的清茶香氣，與細聞之下，還要更深的味道。
冰冷的，就像是一具腐爛卻浸在各種香料裡的屍體。
崔月吟甚至以為是自己的鼻子出現了問題。
“若能成為毫無神智的提線木偶，吾也想呢，”祂微微聲音含笑，“月吟，人活著什麼最苦？你這小丫頭根本還不知曉，雖你死過，又來到這與自己生活的時代完全不同的地方，你觀這地方吃人肉尚且會如此崩潰，這證明你還根本不知曉何為人間至苦，何為毀心之懲。”
祂果然一切都知道。
崔月吟緊緊抓著祂的衣服，卻在心裡慶幸自己方才沒有選擇殺身之懲的選項。
“多蠢笨的丫頭，竟還在心中慶幸，”祂聲音含笑，“你不知曉，那便自己去經曆便好，崔月吟，吾便是你的劫，一切苦難，吾都要你銘記心底，吾定要親眼看著你滿眼悲痛，再也說不出想活命這句話。”
不知道她的是不是錯覺。
崔月吟從祂彎眼的柔和視線下，竟察覺出了，祂對她選擇活命這條路感到十分厭惡，惡心。
——憑什麼？
“陸氏陰，我雖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可能我一開始就認錯了，但不管你是什麼，是妖怪，神仙，或是地下的鬼魂！你都不該瞧不起我！你隨意剝奪別人的生命！人類的求生欲是刻在骨子裡的！我想活我就沒有錯！我為了我自己！我想活！想幸福高興的活！想活著回家去！我本就沒有錯！有錯的本來就是你！”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笑得肩膀發顫，卻忽然停住。
祂雙眼不帶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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