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著少年渡上涼風的衣角，也不知道這是匹什麼布料，摸在手裡涼又滑。
是啊，陸氏陰過得很好。
雖然祂救她一命，但祂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神仙，沒錢了還會去大街上撿錢花，很聰明，她隻是倒戈而已，總不能一直當性命都沒有保障的魚餌。
思考間，陸氏陰帶她下來。
這處明顯比方才河岸邊更熱鬨，街道兩側圍滿了人，滿街的燈籠幾乎將漆黑夜色一並吞沒，崔月吟正想抓陸氏陰衣角，少年冰涼的手便先一步攬住了她的，邊戴好了狐狸麵具，邊牽著她往人堆裡去。
“你這配的還挺齊全，討厭狐狸，還要戴個狐狸麵具。”
“吾可不討厭狐狸。”
祂言笑，“吾可是很喜愛狐狸的。”
“你真古怪......”跟黎壺有那樣的深仇大恨，崔月吟想起來都會覺得眼睛疼，那是睡夢之間，黎壺活生生用手指頭挖走了祂的右眼珠，到如今，祂還會說喜歡狐狸？
“吾也喜愛人類，”祂轉過頭，狐狸麵具正對著她，“但吾同樣，厭惡人類——”
遠處樂聲響起。
周圍人們蜂擁往路中望去，燈火輝煌裡，崔月吟望見遠處有一坐巨大的狐狸雕像被木推車推了出來，兩側是飛天舞女，原來是在表演節目。
少年站在燈火裡，將狐狸麵具抬起，“亦厭惡狐狸。”
“人類是自私的，”巨大的狐狸雕像往他們這邊遊行，周圍天女散花，一片錦繡明亮，崔月吟聽神明淡淡，周圍熱鬨好似與祂無半分關係，“狐狸是狡猾的，本身便為同根物，帶血帶骨帶命帶魂的東西，沒哪個是好的。”
“你若能幫吾將吾缺失的部件一個接一個，用你做魚餌的本事釣上鉤來，要吾當你是世間唯一一個好的人類也可以。”
“誰稀罕你當我是個好人了......？我本身也不是多好的人，”崔月吟張望著狐狸雕像過去，“......眼睛被挖走的時候，很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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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月吟想，祂估計是知道她做過夢的。
那更像‘母體’給予‘子胎’的胎夢，是‘母體’回憶起曾經的切身之痛，明明白白傳到了‘子胎’的夢裡。
很疼。
疼到讓她覺得十分恐怖，那個夢過去很久，崔月吟都總會去撫摸自己的右眼是不是還在。
但少年聲音很輕。
“不痛的，人類才會覺得痛吧。”
“痛的，我都覺得要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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