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可論無情的？”黎壺道，他單手叉腰，有些不耐煩的樣子，“神明既養育了大山，那便也有吃掉大山的權利，神明既是大山與人類之母，那便也有隨時都可以收回這些性命的權利，人類之所以是人類，之所以永遠拘泥於世間八苦，便是因為人類永遠小家子氣，是最上不得台麵的靈物。”
“......”
一時之間，剩餘二人都沒有說話。
沈茂之抓著崔月吟的頭發，眉心微皺，便見歪腿坐在地上的少女忽然抬起視線。
“你們最上得了台麵，”她開口，“神明隨意給予人類生命，又可以隨時不顧人類反對而收回，你們如此高高在上，自然看人類如螻蟻一般，做神明大人可真好啊，真是讓我等人類羨慕非常。”
“我發現你這丫頭，”黎壺笑出了聲，“倒是口齒——”
話語猛地一頓。
黎壺狐狸目睜的很大，忽然看向尚且不明狀況的沈茂之。
“快帶著這丫頭，咱們去地獄深處，一定要將她殺了才行！”
“啊？為何？”雖不解，但沈茂之還是飛快的將崔月吟扛到肩膀上。
“素卜來了，快！”
黎壺纖手一揮，四麵幻境卻沒破，依舊是一片漆黑之境。
而且自上方，開始不斷有冰涼的雨滴落下來。
崔月吟抬起頭，看不到，什麼也看不到，但有冰涼的東西滴到她額頭上，很香，熟悉的香味，讓她口齒生津。
是血。
她內心幾乎一下子就出現了這一答案。
但不是母體大人的血。
“離治......”
旁側顫抖的男音告訴了她答案。
“離治！離治！”
“砰”的一聲，有什麼東西摔了下來，隨著黎壺舉著狐火低下身，崔月吟望見了，是一顆人頭，是方才那位年輕皇帝的人頭。
原來他叫離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上方猛地傳來一陣譏笑聲，祂笑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素卜！你這瘋子！你竟用離治的死.屍來撬開地獄的門！！”
他提著離治的人頭，目眥欲裂的盯著漆黑一片的上方。
素卜在哪裡？他連看都看不到，如今，隻有身為子胎的她恐怕還能感受到素卜的位置。
“你！”黎壺猛地從沈茂之手中扯過崔月吟的衣領，“素卜在何處！你速速指給我！你不是要叛變嗎！與其跟那麼個瘋子！正常人都會選擇我吧！？若這次我贏了！我便將你帶在身邊！”
崔月吟又不是個傻逼，看如今兩方選手的狀態就能知道誰更強啊！
“我才沒說要叛變！我剛才隻是緩兵之計！”
“賤女人！”
沈茂之都被崔月吟的不要臉程度驚呆了，抓著崔月吟的脖子便將她舉了起來，“素卜在何處！？你若再不說真話！我便擰斷了你的脖子！”
“我！我看到了！”陸氏陰在哪裡，她清楚感覺到了，那人正在對麵心情大好的看熱鬨呢，崔月吟上來就指了個相反的方向，“陸氏陰在那兒！”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譏諷笑聲，兩人什麼也沒看清。
便見頭頂寒光一閃，沈茂之應聲倒地，舉著斷掉三根手指的手崩潰呼喊著，而方才還舉著的崔月吟早已經被相反方向的素卜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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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女人！你竟敢！！素卜！！你該死！！”
沈茂之痛恨至極，黎壺打偏了方向，正要將靈劍收回，便聽痛喊一聲，是素卜直接踩上了沈茂之的斷手！
“哦呀，這可真是不好意思了，但任憑自己的子胎落到你們這些畜生手中，在吾看來才是真的該死，”祂將崔月吟直接夾在自己腋下，踩在尖叫不停的沈茂之殘手之上抬頭，黑暗中，看不清誰的麵孔，但祂言談之間分明帶有興致勃勃之意，“對吧？黎壺，竟慌慌張張將自己的子胎扔下，你這小畜生也是越發沒見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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