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那道與紅狐奮起搏鬥的女子身影時,卻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六女?六女!”
是六女,那如墨一般的長發,比尋常女子還要高一些的身影,遠遠瞥見的,端正又眼熟的麵孔,是六女!本以為山鈴人已經死絕了!但沒想到他還能看到六女!陸緣崎拚命往前跑去,朝著天上纏鬥的狐狸與女子大喊,“六女!你下來!六女!我在底下!我接著你!六女!”
但天上纏鬥的二人誰也沒聽到他的話。
因為她們之下,已經圍滿了或是看熱鬨,或是被鮮血味道吸引而來的怨鬼了!
“鬆開我!”黎壺發狂大叫著,不停在火紅的地獄空中翻滾著,“放開我!死丫頭!放開我!!!”
“我死也不放!”崔月吟抓著他的尾巴往上攀爬,用儘渾身力氣抱著,“我死也不放!!!”
“那你便去死吧!”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死!”
“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呢!”
兩人的纏鬥逐漸退化成罵戰,黎壺崩潰的甩著尾巴,疼,太疼了,這把扇子他曾見過,而且說來也是滑稽,曾經素卜的扇子大半都是他幫忙畫的,這把櫻花折扇正是出自他之手!當初他甚至還惡意滿滿的給這把折扇添了項法力,那便是櫻花刀一旦陷入皮膚,還會不停的往皮肉深處.插,多麼陰冷的計謀,想當年他還得意洋洋!如今這把折扇的惡意卻全都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崔月吟!”他喊叫她的大名,這是他在這丫頭夢中得知的,“你放開我!我便饒你不死!”
“你放屁吧你!”她滿身滿臉全都是黎壺身上的血,“你以為我還會信你!?放你媽的屁!饒我不死?!你第一次撒謊的時候你姑奶奶我就已經撒謊成癮了!你說得對!人類執著於世間八苦!所以我們就是比你們狡猾卑鄙!你有什麼了不起的!?”
恨!
“好一個口齒猖狂的死丫頭片子!既然如此!你看我一會兒殺不殺得了你!”
“隨你的便吧!你來啊!臭狐狸!”
她抬起一隻胳膊便又揮了幾下扇子!
黎壺發出一聲慘叫,狐狸巨大的眼睛之中滿滿是淚,他不再纏鬥,朝著一處荒僻遠方便直直墜落而下。
“六女!”
太遠了。
狐狸墜落的方向,太遠了,恐怕他連著跑上十天也跑不到。
“啊啊啊!”
陸緣崎又氣又怒的拍著大腿,接著抬步便往那處方向跑去。
死寂一般安靜的漆黑之境。
少年提著一盞殘破的燈籠,身邊有零星幾隻螢火蟲環繞,旁側守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祂穿著交領長衫蹲在地上,低垂著頭,黑色妹妹頭渡上一層瑩瑩輝光。
半晌,祂纖白的食指蜷起,敲了敲腳底下漆黑的地麵。
——咚咚。
空洞的聲音,要破開恐怕隻需要祂指尖一扣。
隻需要指尖一扣,便會見到無間地獄。
“無間......地獄。”
祂指尖微縮,陰美的麵上卻泛起一個淺淺的笑。
都聽不到小丫頭的心聲了,好安靜。
讓祂厭惡至極的安靜。
“主子,”細細小小的黑蛇從祂身體裡鑽出來,滑到地上,“需要我下去嗎?”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布滿砂石灰土的地麵脫出一道長且深的痕跡。
一聲野獸的呻.吟痛苦之聲,紅色巨狐團成一團,渾身紅色皮毛裡插.滿了拔不掉的粉色櫻花瓣。
“額!啊啊啊!”
櫻花花瓣不停往裡插去,疼,太疼了,這是那丫頭,折扇使用者的死之執念,哪怕是她死,也要帶著他一起活活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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