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眼。
正要走到的林外正守著兩個人，左玉舉著傘站在順意身後，旁邊還有跟著的幾個侍女，見陸氏陰抱著崔月吟過來，領頭的順意急忙彎腰致歉，一邊走過來。
“真是小妖思慮不周，山神大人，呀，這是......”
順意微遮唇。
少女的衣衫被雨水淋濕了，緊緊貼在身上，映出微挺胸脯與柔軟身姿，她滿臉通紅，臉貼著陸氏陰的臉，嘴裡淺淺哼著什麼，瞥見來人，眯眼去望，淺色的眼珠襯著，就像隻誤入了林中被人類抓回來的小狐狸。
“這是......”順意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的，“喝醉......不是，這是......山神大人剛給喂了‘食’？”
一道視線沉沉壓過來。
陸氏陰陰沉盯著他，唇角帶笑，“滾，順意，你再看吾的東西一眼，吾便挖了你的眼珠子。”
順意微頓，訕笑幾聲，往後退了幾步。
陸氏陰抬步便走。
“山神大人對自己的子胎可真好，”順意的聲音跟在後頭，“隻是先天神體竟與這人類似癡情人一般，實在是太過荒唐了。”
聲音散在風裡。
是陸氏陰飛在了空中，徑直往居處去。
荒唐。
與人類結緣，實在是......太過荒唐......
畢竟人類是如此可惡，可恨，可憎。
錘子猛地砸進祂的手背裡，將祂骨頭連著血肉模糊成一灘糜爛。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祂喊不出聲音。
嘴巴裡被塞了紅布，眼淚大滴大滴從眼睛裡掉出來。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
祂的生命，從一開始，最開始的時候，便是祂身為蜘子的那段暗不見光的時日。
每日被關在密不透風的屋子裡，鎖鏈鎖著祂的腳踝和手臂，讓祂像條狗一樣，像一隻被圈養在屋子裡的牲畜一樣，他們，山鈴人想要來吃祂的肉，便會排著隊，拿著盤子等在門口。
接著，祂身上的肉便會一塊又一塊，被人用刀子劃下來。
而那之後，用刀子劃祂肉的人類，被稱為神主，神主，那是神的主人，是能夠削祂的肉，喝祂的血，生生世世壓著祂的，神的主人。
祂沒辦法入睡，也學不會入睡，每日，每日，都在受刑與疼痛裡渡過。
每日每夜，每日每夜......
直到祂的眼淚，成了山鈴的雨。
神主將祂身上的鎖鏈去掉，祂還不會走路，神主隻能抱著祂，那是祂第一次出去，出去那個陰沉沉的，祂待了不知有多少年的屋子裡。
祂被放在高台上的座位裡，身體軟趴趴的，沒辦法坐直，不停往下麵滑。
底下，山鈴的所有人，吃過祂的肉，喝過祂的血的所有人，都在興奮的鼓掌。
他們喊祂，“神明大人。”
她們喊祂，“母親大人。”
大家喊祂，“蜘子大人！”
而祂，隻是害怕又恐懼的笑。
終於有一日清醒的時候，沒有受刑了。
終於，終於。
人們的鼓掌聲，劈裡啪啦的響起，不停的，不停的拍打著。
崔月吟猛地從噩夢中醒來。
她坐起來，拚命地去抓自己的胳膊，太恐怖了，實在是太恐怖了，每次夢到有關於陸氏陰的事情，她都受不了，哪怕是觀看著都無法忍受，她根本不知道陸氏陰是怎麼熬過來的，她去擦眼裡掉下來的淚，忽然覺出一點異樣，轉頭看過去。
便見陸氏陰正坐在她床邊，上半身趴在她被褥上入睡。
外頭陰雨淅瀝，那是陸氏陰的一扇搞出來的暴雨天氣，不知要纏綿多久，雨水滴答滴答自簷廊上掉下來，崔月吟看著祂，這是陸氏陰第二次在她身邊睡覺，但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少年睡顏，祂閉著眼，像個過分漂亮的少年郎一般側臉壓在崔月吟的大腿上無聲無息的睡著，長睫垂落，崔月吟看著祂的樣子，回想起方才在破廟裡的經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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𝑤𝑡.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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