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月吟眼睛睜的很大。
接著, 她一聲不吭，就像是撞見條幽靈一樣移開了視線。
“崔月吟？”
黎壺喊她。
崔月吟沒搭腔。
隻大拇指朝外頭指了指，意思是, 陸氏陰就在外頭。
“我知道祂在外頭，”黎壺說著話，臉湊到她麵前來, 笑得狡猾，“祂不會進來的, 素卜一向討厭人多, 尤其是女子多得地方, 且此處還是令祂不喜的寺院, 素卜本身便是神仙，眾人都圍在寺院裡許願，祂會分不出你的聲音。”
難怪今日一說去寺院, 陸氏陰便興致淡淡的樣子。
崔月吟雙手合十，望著眼前神像，還是沒有就此放鬆警惕。
“你過來找我乾嘛？”她連看都沒看他，“你不是該在奇石國？”
“奇石皇室已經死絕，如今正在發生戰亂呢。”
女聲極為平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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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月吟心驀的一怔。
“我不太擅長做軍師一類的, 雖然他們都在挽留我, 但人類的心思總是很臟，我選擇一派陣營加入進去, 哪怕這一派陣營未來獲得勝利, 日後也會因忌憚我從而想要殺我, 所以我便拋下一切, 過來投奔崔月吟你啦，”他話語輕快, 崔月吟聞言睜開眼，便見他也正雙手合十，那張優雅美麗的麵孔微微憨笑，露出雪白的虎牙，這虎牙應該是黎壺自己的，與黎壺一起待著的那段日子都身處陰暗地獄，雖看不清楚，但崔月吟依稀記得黎壺是有虎牙的，“怎麼樣？崔月吟，我如今可是無事一身輕了，沒有奇石，也沒有供奉的主子，你這小丫頭片子，不若與我結盟吧？我是專為說這些才特意冒著風險過來找你的，怎麼樣？我可是會努力對你好的。”
還努力對她好呢。
把崔月吟都給逗笑了。
“黎壺，”香火鼎盛裡，崔月吟對麵前的仙人娘娘磕了個頭，複又起身，“雖然我也是無恥人類的一員，但我其實也不喜歡一直變來變去的，素卜......陸氏陰祂，給我感覺很可憐，我知道祂身為蜘子時的那些經曆後，就沒辦法狠下心去背叛祂，因為我雖然是個無恥的人類，但也是人類裡的好人，我再做那種事，自己肯定會埋怨我自己的，”她拍拍裙擺站起身來，注視著正跪在蒲團上的黎壺，黎壺愣愣抬頭，便見少女彎著一雙淺淡眉目，正雙手叉腰站著，外頭沒放晴，但他看著眼前的姑娘，卻覺得她渾身上下都發著光，那是極為暗淡的光，是人類的光輝，“你也是啊黎壺，其他的妖怪我基本沒碰上過，但不論是穗晴還是你，都給我感覺也算是妖怪裡的好妖怪，你可要小心些，別再像今日似的冒險，可別死了啊，黎壺。”
她話落，轉身便要走。
卻被身後人急忙拽住了丁香紫色的裙角。
崔月吟納悶轉過頭。
便見黎壺一雙狐狸眉目有些焦灼的盯著她。
“崔月吟，你經曆過的一切，我都經曆過，你同我是一模一樣的，”他額頭都有些冒汗，拽著她的裙角借力站起來，生怕她跑了似的，又急忙抓住她衣擺，“我也曾同你一樣，在知曉素卜隻是將我當成個玩具時曾想倒戈於天神樊女，卻因念及素卜身為蜘子的過往而根本不忍心，而那之後，我還是倒戈於得到了素卜哀魄的天神樊女，背叛了素卜，”他一口氣說完，原本淡粉色的指尖緊緊抓著崔月吟的衣角，指尖都陷入一片花白，“但我一點都不後悔，崔月吟，若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選擇倒戈天神樊女。”
周圍人聲與動作都變得極為緩慢。
崔月吟望周圍，轉頭見黎壺焦急的模樣，知道這大概是黎壺製造的幻境。
“但我沒想過，黎壺，而且我未來還想著回家，你也知道我是異世之人，陸氏陰便是我唯一要尋之人，我要待他好，將來才能順利回家去。”
“若是連這個也是他欺騙於你的呢？”
轟隆一聲。
外頭雷雨驟降，黎壺像是被嚇了一跳，麵色變得極為蒼白，滿額頭虛汗。
“......什麼？”
“又來了，”黎壺兩眼亂轉，顯得精神極為慌亂，“我最討厭雷雨，一聽到這樣的雷雨，就總覺得是素卜在生氣，其實我再也不想見到素卜了，素卜讓我感覺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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