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黎壺的左眼，那隻猩紅的眼珠裡流下來的。
竟是流了血淚。
“......我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眼淚幾乎是頃刻間模糊了她自己的視線。
“原來從一開始，陸氏陰就在騙我啊。”
站在她麵前的人猛地蹲下來，緊緊抱住了她。
崔月吟渾身發顫，聽黎壺在她耳邊道，聲音恢複了他本來的樣子，他看著她的模樣，“我也一樣，崔月吟，所以我知道你在難過什麼，”他放開了她，雙手去擦她臉上掉不停的眼淚，“‘原來與素卜竟是一段孽緣，’‘原來從一開始便沒被放在心上過，’當初，我得知一切真相時，便是如此想的，所以莫要難過，我曾經同你是一樣的。”
“這些記憶，都不能再丟了，一會兒我會將此間的時辰往前調，如此便看不出你曾哭過，一會兒出了禮玉寺，也不能再掉眼淚了，崔月吟，”他扶著她起身，“雖不想告訴你，但你我上次見過的，那喊你六女，極為古怪的臭小子貌似便是你要尋之人，他被素卜殺了，我雖然將他同他師父帶出來了，但他如今已是世間魂，隻能修鬼道，再無人間正道可走，他貌似心心念著你，往後也看是否有緣還能再碰上吧。”
“偶爾夢裡若是見我入夢，便是我的靈魄過去找你，子胎便是這點好，子胎可以入母體夢境，母體卻無法入子胎的，所以夢境便是你我唯一可以有所交談之地，”黎壺搓了一下她的額頭，“可別死了啊，崔月吟。”
話落。
人聲嘈雜與檀香浮動登時重現，眼前華貴夫人消失無蹤，外頭依舊陰雨陣陣，崔月吟再去擦臉，麵上已經如黎壺方才所說的那樣，重新變回清爽模樣。
不能再哭了。
她跨過門檻，往外走，停在了求簽文的長隊伍後頭。
想來黎壺也是同她一樣的，但不知是否是因她是人類，沒有狐狸那麼善惡分明。
她的心緒十分複雜，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心臟都在痛。
本以為她與陸氏陰是天定的緣分，這美麗至極又偶爾使壞，過往淒慘可憐的少年郎，原來一直在騙她。
祂騙她的時候，會難過，會糾結嗎？
想來，是不會的。
祂的心裡從來不會有任何人，所以多過分的事情，祂都能輕而易舉的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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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上一秒還同她四處遊玩，吵架鬥嘴。
下一秒若是關乎祂利益，或是惹祂不高興，那祂便會心裡無絲毫愧疚與猶豫的一刀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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